大院门楼屋里的贵 Papa,打年轻时起就专养胡鸭。在我的家乡,人们都把这种专养老鸭婆的人家养的鸭子,叫做养胡鸭。
家乡有端午节吃血鸭的习俗,所以每年元宵节刚过,正是莺飞草长、花开水暖的好时节,住在大院子里的人家,都会跑到贵 Papa 家里,买上七八个、十来个鸭蛋。拿回家后仔细絮好温暖的窝,再捉来一只正处在抱窝期的母鸡,让鸡婆来孵这一窝鸭崽崽。鸡婆抱上约莫一个月的光景,毛茸茸、嫩生生的鸭崽崽就破壳而出了,一声声脆生生的“滴滴”叫,听得人心里软乎乎的,怎么看怎么喜爱。
母亲会用冷开水泡好软乎乎的饭粒,又洗净一块干净的塑料薄膜铺在地上,把泡好的饭粒细细撒在薄膜上。一天下来,得这样逗着喂上好几次。等鸭崽崽们长大一些,我们这群小孩子就成了它们的“小饲养员”,天天领着它们跑到屋前屋后的田埂草地里,撅着屁股挖虫子喂它们。吃着鲜灵灵虫子的小鸭子,长得格外胖乎乎的,一身绒毛也愈发鲜亮油滑。
在母亲和我们的精心饲喂下,不过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小鸭子们就可以放到门口那三丘水田里牧养了。牧鸭的活儿,自然就落到了我们这群小把戏的肩上。那时候的我们,最爱牧鸭了,总喜欢跟着一群摇摇摆摆的小鸭子,在清澈的愚溪河畔尽情嬉戏,任清脆的笑声洒满河滩,把童年最纯粹的快乐,都融进了这一方水土里。——文/蒋六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