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年末,我都要写年终总结。我发现,去年年末虽感慨:“今年很难!”但到今年年末,才发现,比之上一年度快撑不下去的难,今年之难,才是真的难。真正一年比一年难。
真正人人不易。
傻嫂子失踪一个月有了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她在世间受尽歧视,皆因她是个傻子。她的苦难是注定了的。
我们那个院子,住着两户人家,一户是我们家——我爸妈。我爸妈有半年住城里。另一户是我哥和傻嫂子,我哥是大伯的儿子,聋哑人,媳妇是个傻子。
我哥80岁,没有子嗣,他和傻嫂子是镇上的五保户。傻嫂子也70岁了,她失踪后,她的娘家侄子集结村里老人到我们院子闹了一场,闹完走人后,再没来过。顺便说一声,傻嫂子的娘家人,几十年来,和傻嫂子并无往来。
我家院子装有监控。我每天看见我哥一个人进进出出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哥的一生是不幸的,五岁时发高烧耽误治疗变成聋哑人。他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都在我家附近居住。两个妹妹的家境,在我们那里属于很不错的,弟弟有两个孩子,读书很不错,一个已工作,一个985保研读研中。所以他的弟弟家里经济紧张些。
我哥为这个大家庭劳作了一辈子,直到我大伯大伯母去世,他才不再到他参与修建的那处新院子吃饭。在老院子里,他给自己和傻嫂子做饭。但大家庭的农活他一直都干着,甚至这一两年。
去年过年期间,我回老家取父母的吸氧机。他生病了,拄上了拐棍。我将车里准备看别家亲戚的食物全部给他留下。坐回车里的我哭得稀里哗啦。他生病了,他的弟弟说,待不能自理了就送山里养老院。我很惊讶,城市低价的养老院据说都住不成,这个设在农村山上的,免费提供给农村孤寡老人、农村残障人的养老院,能住吗?
我突然生出些困惑,农村的闲置土地那么多,为什么政府要将养老院修在山上呢?多不方便。
我是不是“道德绑架”哥的弟妹——我的堂哥堂姐了?堂哥堂姐都上了年纪,两个堂姐忙着照看孙子。堂哥六十一岁,还务着塑料大棚(这个农活对身体损伤大)供小儿子读研究生。
很多儿女做不到“孝顺”,堂哥、两个堂姐,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照顾不到哥也能理解。
哥五岁成了聋哑人,成年后大伯犯了一个大错:给哥找了个傻媳妇。现在哥80岁了,一个人生活。未来会怎样?不知道。,但我想他一定不愿去敬老院。他爱干净,还有些孤僻,一定适应不了养老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