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7月7日星期一
期末考试结束，暂时卸下备考压力，虽然下周还有课，儿子还是欣然接受周末回京。难得三代同堂，父母喜上眉梢，家里热闹非凡。周六，儿子与同学相约出游，我们带父母一天两顿外出吃饭，倒也美哉美哉。中午，我提议吃清远鸡火锅，老爸说身体不适，没跟我们外出，下午明显情绪欠佳。下午，老公提议吃烤羊肉，老爸一口应承下来，高兴地说“我喜欢吃烤羊肉烤鱼，不喜欢吃鸡”。原来如此，午餐不符合口味，就暗自闹情绪，男人至死是少年，还是不懂事的那种。
周日上午，四人驱车到温榆河边，我和老妈挖野菜，老爸钓鱼，老公散步，各得其乐。挖野菜，始于今年春夏交际，父母到温榆河边钓鱼，老妈开发的副业。从灰灰菜到扫帚苗，再到野苋菜，各种野菜不仅装点了餐桌，也让我由此爱上野草野花，迷上了神奇的植物世界。近期雨水丰盛，草木茂盛，狗尾草和拉拉秧尤其繁盛，与几周前的景致大不一样。河滨步道靠近河岸的一侧，狗尾草挨挨挤挤长到膝盖高度，草丛中央间或一两棵野苋菜或蓼科植物，努力向上伸展竞争阳光。步道另一侧拉拉秧的卷须攀援着其他草本植物，匍匐延展几乎覆满地面。晚春经常采食的灰灰菜几乎长高了一倍，二三十厘米高，茎杆粗壮，枝叶繁茂。初夏最爱的扫帚苗，植株顶部生发的黄绿色嫩叶都已转为深绿色，在烈日下有些蔫头耷脑。很显然，它们都已失去了食用价值。一个多月前，在河岸缓坡上发现了一小片野苋菜，零零星星，三五厘米高，叶片对生，很易于辨认。时至今日，心里期待着野苋菜仍处于食用期，此外，对马齿苋也有一点点期待。年少时就吃过这味野菜，在春夏采摘季几乎没见过踪影。直到半月前，在公司大门口的草地上，看到了几株瘦弱的马齿苋刚刚站直了身子。
沿着滨河步道走走看看，没有看到可供采食的野菜。河畔缓坡上有人工修建的钓鱼台，年久失修路面碎裂，因靠近河面，水汽蒸腾，植物尤其茂盛。走下台阶来到钓台附近，老妈立刻发现了一大片野苋菜。这片土地上方有树荫遮蔽，狗尾草似乎失去竞争优势，而从岸边延伸而来的拉拉秧尚未形成合围之势，少量卷须缠绕在野苋菜粗壮的茎秆上。俯下身，在野苋菜对生的四片或六片叶片根部，拇指和食指使劲一掐，折断稍有些韧劲的茎秆，轻轻甩一甩，把可能栖息在叶片上的小虫惊走，顺势放进手边的布袋里。然后，下一株，一掐一甩一放。那一刻，体内原始的生物本能似乎被唤醒，与男性狩猎本能相对应的采集本能，让这种简单工作，变得乐趣横生，想象着野菜鲜美，一刻也不愿停歇。老妈采摘的速度更快，不一会就有了小半袋的收获。她发现不少野苋菜茎秆上有被折断的痕迹，看来已经有人光顾过这片菜地。然而，大自然丰盛之处就在于，只需假以时日，在折断茎秆周围会横发出更多柔嫩茎叶。而我们，也恰逢其时地再次光顾这片菜地。
采摘野菜有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只需亲自采摘并品尝过一味野菜鲜美，那么，再次遇见便能辨识，快速又准确。倘若只在书籍或网络上研究过一味野菜，则总是犹犹豫豫，需要反复确认。这就是实践出真知。老妈在不远处说，她在野苋菜旁挖到了少量马齿苋，这可是意外惊喜。不一会，我也发现了一大蓬马齿苋，因为茎秆平卧或斜倚的特性，几乎隐没在一大棵野苋菜的叶片下面。马齿苋的名字带个苋字，属于木兰纲石竹目马齿苋科马齿苋属，与木兰纲石竹目苋科苋属的野苋菜，只能算是远方亲戚。
这片菜地的采摘工作很快结束，我们回到滨河步道继续前进。突然，老妈发现前方有一大片开阔地面，没有挤挤挨挨的狗尾巴草，而是连成一片的野苋菜。在这场自然界的战争中，每种植物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为自己的种群占据一席之地。趟过没膝的狗尾草丛，来到相对开阔的野苋菜地。因离水面较远，这片野苋菜的叶片稍显干燥，植株更加高大茁壮，不少植株抽出了花穗。开始采摘，发觉这片野苋菜的叶形更加多样，有顶端凹缺卵型叶片的凹头苋，也有叶片顶端锐尖叶面有柔毛的反枝苋，也许还有皱果苋、刺苋。老妈坦然地说，别管叫啥，反正都能吃。百度百科上说，野苋菜是野外自然生长，非人工栽培苋属多个植物种的总称，中国就有13种。它们抱团取暖，共同与狗尾草竞争，那就可以一起被人类端上餐桌，变身美味佳肴。
新鲜采摘的野菜用开水焯烫，用手挤干水分，挪捏成团，放进冰箱冷冻，可以保存良久。野菜自然化冻，直接用蒜汁凉拌，入口爽利，不同品种的野菜口感略有差异，比如灰灰菜叶片柔嫩；扫帚苗柔韧粗粝却风味知足；野苋菜介于两者之间，韧中带嫩，口感最为丰富。除了凉拌，河南特色蒸菜也特别适合野菜烹制。焯水或化冻后的野菜，淋上少量植物油，撒上面粉和少量食盐，翻拌均匀，让每个叶片都沾上面粉。蒸锅水开放入野菜，五至八分钟关火。野菜倒入大盆，用筷子抖散，拌入少量香油和蒜泥。蒸野菜混合着小麦香气，少了冷硬之气，多了柔和软糯。自从吃上野菜，心心念念地都是野菜鲜美。缘何如此？看着焯烫过野菜的开水，浓重的深绿色，我陷入沉思。没有栽培蔬菜的养尊处优，野菜天生地养，与其他物种竞争，忍耐昆虫啃食，挨过人为采摘，为物种延续拼尽全力。小小身躯承载着勃勃的生命力，这无形之生命力成为让人难以忘怀的美味，也转化为滋养人身的能量之源。我采摘野菜，食用野菜，也尊重野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