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在老家的镇上也就是当时的区公所所在地,要是有人问我是哪里人,我会告诉他:我是长铺子的,或我是长铺子街那里的。
长铺子也叫长兴铺,并不是我老家所在地,而是以前公社建制时老长兴大队的坐落地。那时长兴大队的书记就住在这条街上。
我家离长铺子很近,直线距离也就500米左右,走路估计也不到1000米。
长铺子比我们村的名声大,镇上很多人只知道长铺子的名称和大概位置,但并不知道我们村坐落的位置。
长铺子之所以名声比我们村要大,我想主要是源于它当时的建筑和社会经济地位。
长铺子其实并不长。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长铺子就是一条约200米长的半边街,街上是10多户农户家的房屋。
农户的房子一户挨着一户,隔墙都是共着的,而且都是靠着一座小山丘而建的,由东往西,成弧形环绕在小山丘的南面。
每家每户的房屋前都在留有约2米宽的走廊,形成了一条半边的街,而且有一部分农户临街的房子开着各种各样店铺,有碾米铺、榨油坊、裁缝店、供销社的门市部、诊所、肉店、面店、豆腐店,连起来很长,所以才被叫做长铺子。
走廊几乎是一样高,上面都盖着青瓦,南面没有墙,都是由木柱支撑起来的,木柱与木柱之间,都有宽约20公分的厚木板连接而成的简易长橙,可供过往行人坐着休息。
走廊的外面除有一口小池塘外,其余都是稻田或菜地。长年种着稻子或庄稼。
从我家去长铺子街大约要走1000米的小路,中途要经过邻近生产队的一个长100余米的池塘,由于塘像条窄窄的带子,所以名字就叫长塘。
长塘的塘基窄的很,水却常年是满满的。两位大人相向走过时,双方都得侧着身子,要时遇上挑箩兀担的,只能放下担子,让其他行人先慢慢过去。
我喜欢去长铺子街,但就是怕过长塘的塘基那段路,担心自己不小心会摔到塘里去。
但在我上学高年级以后,家里上街买盐、打煤油、酱油、买肉之类的小事母亲都让我去,只有碾米、买化肥农药、买布或为家人做新衣之类的大事、重事才是母亲去或母亲带我一起去。
从我家去长铺子,是从街的东头进入。最先经过的碾米厂,这是七十年代才建的,所以在街的最东头,而且因为碾米机的噪音很大,所以与其他店铺之间稍间隔了一二十米的距离。
从碾米厂往西走一段空地后,便来到街上的裁缝店,这里长年有五六个中年男女裁缝师傅挤在一间30平米左右的店铺忙碌着。
他们都是附近大队的农民,但有一手做衣的好手艺,平时他们都在裁缝店上班,为周围的村民做衣服、缝被褥,遇上农忙时节也会关门罢市回家做农活,支援农业生产。
小时候,我穿的单衣大多是在这个店里做的,但年底家人要做棉衣的话,母亲就会请这里的裁缝师傅上门到家里集中来做一两天。
过了裁缝店,再往前走几户人家,就到了供销社的门市部。这里也是我来的最多的、最熟悉的地方。
六七十年代,这里只是公社供销分社的一个门市部。进门的右手边是布匹柜台,靠墙的货柜大多是竖摆着的各色布匹,说各色,实际上长年也就是黑色、灰色和白色,偶尔会有点绿色或花色的,但上柜就会卖掉。
在柜台能看到的花布,大都是用来做被套的,不适合做衣服。大约一米高的玻璃柜台摆放的是牙刷牙膏、肥皂、雪花膏之类的护肤品和针线用品,也有一些应季的鞋子,如胶鞋、雨鞋、凉鞋等。
大门的正面是一排约1米高的木制柜台,中间有一条可供售货员和搬运货物进出的小门,墙上挂满了各式农具农资,有犁具、喷雾器、扁担、斗笠、塑料薄膜等,地上则摆放着农药、化肥,也有从农家收购的农副产品。
左边则是南杂柜台,柜台也是木制的,高度与另外两面一样,柜台里面摆有存货,但顾客看不到。只有装有粗盐长方形桶子顾客看得到,那个盐柜一年四季都被盐浸得湿湿。
盐桶旁边靠近农资一边,还有一个铁皮的煤油桶,铁桶边挂有几个容量不同的铁提子,是用来量煤油的。,在我的印象里,有1斤的,也有半斤的,还有1两的。
那时一个普通农户家一个月的煤油供应量是1斤,所以我家装煤油的玻璃瓶刚好是可以装1斤的,每次我去供销社也是打1斤煤油。把1个月的煤油一次打回来。
门市部里能出售的货物都在靠墙的大货架上,有香烟、白酒、火柴、酱油、味精,也有大白纸、本子、笔墨等文具出售,还有放在场面铁桶里的饼干、白糖、红枣、海带等。
七十年代初,这个供销社只有一位职员,他姓王,店里的一切事务都是他一个做,甚至还要自己做饭吃。
据说他家里离长铺子有20余公里,但他好像长年没有回过家,因为这个门市部一年到头都不停业,我每次去买东西都会看到是他在上班,可想而知,那时在基层供销社当个售货员也是很辛苦的。
那时由于不通公路,这个门市部销售的货物全部是长铺子街上的几个男子从8公里以外的区供销社仓库一担担挑来。
街上的诊所、肉店和面条厂,我去的不多。它们与供销社的门市部隔的不远。我只记得诊所有两个医生,一个男的老中医姓佘,在当地看病很有名气。另一个女医生是个西医,她是我小学同学的母亲。两位医生都有正规编制,拿国家工资的。
小时候,虽然我经常去长铺子街上,但很少有过从街的东头走到西头,但我知道,在街的西面不远处,在七十年代中期建了一所村小学。
我已经有40多年没有去过长铺子街上了,但每次回家都能在旁边的公路上看到长铺子街。如今的长铺子早已不是从前的半边街了,两边都建了一些三四层的小洋楼,供销社也在街的另一边单独建了一栋两层的楼房,由以前的门市部变成了供销分社。
以上是我关于长铺子的一些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