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曾轻轻叮嘱,别再唤她小朋友,就叫她小雨吧。这称呼像一片柔软的云,落在心底,带着几分亲昵的妥帖,从此便在记忆里扎了根。
暮色渐深时,晚风携着微凉掠过窗台,带着草木的淡香,悄无声息地漫进屋里。就在那一瞬间,心底忽然落下了第一滴雨——不是窗外的冷雨,是软的,轻的,裹着几分温凉的迟疑,像初次心动时不敢言说的情绪,轻轻叩击着心房。
这雨便这样,缠缠绵绵下了整夜。没有惊雷的轰鸣,打破这份静谧;没有急骤的轨迹,惊扰这份安然,只是循着时光的纹路,缓缓漫溢。它是檐角垂落的细碎水珠,一滴接一滴,在青瓦上晕开浅浅的湿痕,又顺着瓦当轻轻坠下,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是案头书页间洇开的淡墨,在纸页的纤维里慢慢舒展,把那些未说出口的心事,晕染成朦胧的印记;更像那个藏在心底、不敢大声念出的名字,在舌尖悄悄打了个转,便被温柔地咽下,只余下几分湿润的触感,在唇齿间慢慢散开,淡了又浓,浓了又淡。
天快亮时,晨光带着熹微的暖意,透过窗帘的缝隙漫进来,屋里渐渐亮了些,可那场心底的雨,却依旧没有停歇。抬眼望向窗外,视线被晨雾揉得柔软,眼底盛着半盏朦胧,分不清是晨光染了雾,还是雨意浸了眸。
原来真正的思念,从不必如暴雨般滂沱,不必声势浩大,也不必刻意张扬。它就该像这样,如小雨淅淅沥沥,温柔地漫过每一个清晨与黄昏,浸润着朝朝暮暮,在岁月里留下绵长而温柔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