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风是软的,带着初夏的微醺。我牵着小妞儿的手,路过小区门口那株丁香。它就那样突兀又温柔地立在那里,枝桠上缀满了淡紫色的小花,像谁把天上的云揉碎了,又蘸了点紫墨,轻轻撒在枝头。
小妞儿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被点亮的星子。她挣脱我的手,凑到花旁,仰着小脸,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弯成了月牙:“妈妈,闻闻!丁香花的味道,是甜甜的,像糖果在嘴里化开,又像奶奶晒过的被子,暖乎乎的!”
我也俯下身,鼻尖蹭过那些细碎的花瓣。香气真的奇妙,不是浓烈得呛人,而是清清淡淡的,裹着一点草木的清新,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像把春天的余温都收进了这一簇花里。小妞儿见我也在闻,更来劲了,她张开手臂,夸张地把脸埋进花丛,连头发丝都沾上了淡淡的花香,然后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声音脆生生的:“妈妈,我要让丁香的味道充满我的整个身体!以后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要让这个味道陪我进入梦乡!”
她的语气里满是认真,仿佛这淡紫色的花是能把梦染香的魔法。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还留着花瓣的微凉:“好呀,那我们把丁香的梦香藏起来,等晚上钻进被窝,它就会偷偷跑出来陪你啦。”她立刻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采下一小簇丁香(我悄悄把大部分花枝护住,只让她拿了最边角的一小朵,怕伤了花),然后把花瓣轻轻放在鼻尖,又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像对待稀世珍宝:“这样,我的脸就也有丁香味了!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就抱着这朵花,让它把我带进有丁香的梦里!”
风又吹过,丁香花轻轻晃了晃,香气便随着风,一圈圈散开,把我们母女俩裹在里面。我看着小妞儿专注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孩子的愿望总是这样简单又热烈,一朵花的香气,就能成为她编织梦境的丝线。
那天晚上,小妞儿抱着那朵丁香花入睡,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她的呼吸声。我悄悄走近,果然,空气里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或许是花的余韵,或许是孩子心里揣着的梦,把香气都染进了梦里。
后来,那株丁香花谢了又开。小妞儿也长大了些,可每次路过那片丁香,她还是会停下脚步,像当年一样,深深地闻一闻,然后笑着说:“妈妈,我又闻到我的梦香啦。”
而我知道,有些味道,一旦住进孩子的心里,就会变成永恒的光,在每个平凡的日子里,悄悄照亮她的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