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在这个并不富裕的农村之家中,期盼已久的心愿终于在这一日得以实现,这家中所有人几乎也同时松了口气,后来我知道这口气一直提在众人嗓子口将近十年吧。各位要问到底是什么事值得全家关注十年,那我要自豪的告诉大家,那天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没错我是男孩,带把的!这家人,这家不富裕的农村之家的唯一香火传承者,那天我的哭声不知为何却给众人带来了喜悦,这个是我刚开始无法能够体会的,后来渐渐的对这个家庭了解了,便也深知其中原由了。
我的父亲,个头并不高大,甚至有些许矮小,在他那些兄弟之中算是最矮的了,但他却是很乐观的一个人,特别是在我降生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小咪几口,已为心声,我在这个家现实中排行老四,最小,但听母亲说其实我应该算是老六,只不过实际中的老大与老二都早夭而已,我问他们有没有难过过,我并没有得到准确的答案,但我知道那是肯定的,但一切都因为我的到来遍的不在那么重要了。
我几乎成了家里的中心,我的父亲也跟其他父亲一样,特别每当他去赶集的时候总是要把放在他那破旧的二八大杠的前杠上,这个我记忆犹新,我两岁的那年夏季的一天他带我去四公里外的地方赶集,在从集市回来的时候,离家也只有 一里路,我磕磕绊绊的说的要吃雪糕,他想都没想,便调转车头朝集市赶去,那时已经散集,他带着我在集市上转了两圈,仍是没找到卖雪糕的。
那年我七岁,上小学了,那天我因为上课发呆未能答出老师的问题,那天他被叫到学校,被老师批了一顿,我知道老师是在借题发挥了,他却低头朝老师散了根烟,对了,他爱抽烟,以前听母亲说他烟瘾挺大的,后来我出生了,便戒掉了,那天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抽烟,我以为回去的路上他会骂我一顿,他只说了一句“以后要好好听课”,然后便自顾朝前走去,我也未接话,心想着,他刚才抽烟的样子,还真好看。
那年我上初一,课间与同学嬉戏的时候,被人在背后猛推了一把,晚上回到家中我就开始咳嗽吐血,然后他便慌张无比,抱起了就朝镇卫生室跑去,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眼里的恐慌,他忘记了,当时已是夜间,卫生室除了看门的大爷外,医生都已下班了,他便到医生家中,苦求了好久,才算把医生请来,那一次几乎把家里的钱全部花光,还好只是毛细血管破裂,他看着我,摸着我的头说“别怕,有我在呢”其实他并不知道我并不害怕,真的。
那年终于如家人所愿上了一所大学,如果大专也算大学的话,他那天很开心,在他眼里,大专就是不错的大学,反正比他一个斗大的字识不了太多的人要有出息,那年他同我一起上路,我去上学,他去上工,看着他满头的白发与佝偻的身躯,我内心有些自责,我想时间能慢些,让我能够看清楚他的样子就好了。
那年我毕业了,他亲自弄了两个菜并开了一瓶酒,那晚是我第一次同他碰杯,他说我如今已经是个大人了,往后的事要自己拿主意了,他自己已经没我见识的多了,也给不了我太多建议了,总之做人做事都要实诚。
那年我结婚了,那天应该是他似乎比我还高兴,第二天他告诉了,要扛起身上的担子,再累再苦都不能放下。
那年我开始记不清他的样子了,要是时光能一直停留在我两岁的时候该多好啊,也不至于才三十出头的我就记不起他的样子了,关于他的记忆除了那辆二八大杠外,其他都是一片空白。
其实在我两岁那年,他就不在了,我只好假想有他陪我的人生该会是什么样子的,也许就像我上面说的那样吧,但我想他应该很是不舍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