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晨起推窗,天色暗沉得像浸了水的墨纸,没有半点往日的清亮。酝酿片刻,细密的雨丝便淅淅沥沥落下来,打在窗棂上沙沙作响,带着冬日独有的清寒,这是久旱之后的第一场冬雨,洗去了连日的干燥,却也添了几分萧瑟。
原本想着趁晨间闲暇,把准备好的小青菜苗扦插到菜园里,让冬日的菜畦也添些绿意。可雨丝越落越密,转眼就成了蒙蒙雨幕,泥土变得湿滑难行,扦插的念头只好作罢,望着窗外的雨,心里虽有几分遗憾,却也暗叹这雨来得恰逢其时,正好滋润了干涸的土地。
这几日家里连着有三场忌日,怠慢不得,我便从苏州赶回乡镇的老屋,一头扎进了繁杂的家务里。女婿出差在外,照顾两个孩子的担子全落在了女儿肩上,今日还有既定的兴趣课,想来她这一天定是忙碌又琐碎。我和老公则从清晨就开始忙活,买菜、择洗、烹饪,一上午的时光都耗在厨房里,滋滋作响的油锅、氤氲的热气,把六个荤素搭配的菜肴端上桌时,手臂早已有些酸胀。接着便是搬桌、摆菜、点香烛,将备好的酒菜与米饭一一归置妥当,最后点燃锡箔纸,看着袅袅青烟升腾,每一个步骤都不敢怠慢,这是对过往的念想,也是藏在烟火里的仪式感。
偏偏天不遂人愿,我和老公这几日都染上了感冒,鼻塞得透不过气,鼻涕总也擦不完,喉咙又痛又痒,咳嗽声此起彼伏,痰多到夜里睡不安稳,翻来覆去都是难受。原本下午定好要去苏州接孩子们回家,可望着彼此憔悴的模样,心里犯了难——感冒的病毒最是容易传染,孩子们年纪小,抵抗力弱,若是把病气带给他们,反倒得不偿失。思虑再三,还是拨通了女儿的电话,轻声提议今日暂且不让孩子们回来,等我明天上午过完忌日,下午再过去照料。电话那头的女儿很是体谅,笑着说自己辛苦些无妨,让我们安心养病,挂断电话的瞬间,心里既有对女儿的愧疚,也有对孩子们满满的牵挂。
午后的雨渐渐停了,可风却愈发肆虐起来,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舞,气温骤降了好几度,原本还残留的几分秋意被彻底吹散,出门时冷风直往衣领里钻,冻得人缩着脖子不敢多停留。想着难得有片刻空闲,便去美容院做了个面膜,舒缓一下连日忙碌的疲惫,顺便把明天要用的菜也一并买好,这样明早就能省去出门的麻烦,专心应对忌日的事宜。
听旁人说,周边不少地方都飘起了雪花,原来冬天早已悄然而至。前两日还能感受到秋日的余温,路边的草木还有几分绿意,恍惚间竟还以为秋意正浓,这场雨、这阵寒风吹过,才真正迈入了冬天的怀抱,寒冷却也真切。
坐在暖烘烘的屋里,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心里满是简单的期许。愿这场感冒能尽快消散,我和老公早日恢复健康,也愿家人都能平安顺遂,在这寒冷的冬日里,安然细数岁月里的烟火与温暖,静待每一个安稳的朝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