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过世七年多了。二千多个日子叠加在一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漫长。我渐渐的忘记了悲伤,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习惯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就像我对爸爸一直习以为常的关爱熟视无睹,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彻底离开。
爸爸走后,妈妈失去了精神支柱,加速的老去。我心里空落落的,再也不能无所顾忌的哭或者笑了,人仿佛都是在父亲或者母亲离去的一夜之间长大的。
茫然四顾,身边都是需要我照顾的人,苦累委屈都只能自己咬牙扛着,不能述说。
有一天早上,在送完孩子上学后,走在校门外的林荫大道上,我一声“爸爸”喷薄而来,那么自然,那么迫不及待,让我大吃一惊。是的,我想爸爸了,很想跟以前一样打个电话,把心里的事说一说,心理的压力都减轻了一半。
可现在,我往哪里打,我说,他却再也听不到了。时光,真的无情,就像浪一样卷走了爸爸后,又恢复了水面的平静。只有水草在漩涡状的风暴里,知道失去了什么。
我变成了惊弓之鸟。我尽力给妈妈自己能给的一切,害怕再也来不及。
我想拽住时间的手,让它慢一点。可妈妈的腰身还是越来越老迈,眼睛混浊,听力也下降。继而头发花白,免疫力低下,变得这里不舒服那里出毛病。
分分秒秒都像是在被驱赶着,奔赴一条显而易见的归途。
秋天的黄叶,一片一片在空中飞舞,旋转后停留在地下,零落成泥。
阳光也没有一点阳刚之气,悠悠缠缠,暮气沉沉的笼着。
给妈妈的东西,是用一次少一次了。她能用着我,是我的莫大幸运和福气。
人一到四十,就是一个分水岭。说什么五十才知天命,我提前就开始认命了呢。
眼看着前方跑道上的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陆续退出赛场,心里也有莫名的担忧,害怕自己会出现什么意外,在某一个转角处,被判出场,再也没有机会走得更远。
总是在一边前进,一边又拒绝那个终点。真的好矛盾。
历史的皱褶里落满了尘埃。我们终究是一个个小小的尘粒。风一吹,我们漫天飞舞,雨一来,我们坠入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