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在无人处

人多处 , 只见人 ,不见春 。春花春草春风春雨,春在无人处。

无人处 , 无喧闹 , 无污染。春树春云春鸟春虫,春喜静悄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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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腰上,几株山桃开得正盛。远望如雪,白了一片山。再上一点,再下一点,再远一点,还是灰蒙蒙 、 黄扑扑的枯枝 ,虽然走近了会发现枯枝上也已吐出新芽 。 那几株烂漫的略显粉色的雪招引着我们。

要领略她们的风姿 , 绝非易事 。我们先由这个山头绕山路散步至谷底 , 再靠近那座山的山脚 , 几番探寻 , 终于找好登山路径。接下来,开始攀登。

这个山上,生长着一种灌木,植株较矮,株型倒是盘曲攲侧,分枝密,小枝细如针刺,我感觉很适合做盆景 , 此刻正在吐叶 ,形态更是可以入画。可惜,我们约会的是桃花,不是这意外遇见的荆棘 , 它反倒成了我们探花的阻碍了。我们多了顾忌,加之山崖陡滑,故不能随心攀爬。

弯着腰,低着头,双手撑地,偶尔抓几条灌木结实的根茎,走走,停停。回头往山下看看 ,小溪潺潺,丁冬做响,对面黑魆魆的山,如巨人与你相对。转身再爬,这回遇到更多荆棘,非匍匐身体不能穿过去 。 终于狼狈地钻了过去 , 又遇到台阶似的几级山崖 ,于是寻好落脚点,一只脚踏稳 ,身体前倾,努力一跃,便安然升高。倘力道不足,跃不上去,那非滚下山去不可。

张兄身手一贯敏捷 , 此番仍遥遥领先 ,若不是担心身上新衣,早就置身花下了。不过,即便如此 , 他还是先我一步到达了半山腰 ,他早在树下品评起花色来了 。 他说此地桃花 ,多是雪色 , 只有一株显出淡淡粉红 ;他说花上蜜蜂闹得勤,花香迷人神。

我穿过最后一丛灌木 , 终于站起来了 ,挺直腰板 , 桃花遮住了恹恹欲睡的太阳 。我们被雪盖了个严严实实 , 却不觉得窒息 ,反倒有淡淡清香助兴 , 还有嘤嘤的曲调仿佛优美的催眠曲 。 没有太多时间做梦了 ,赶紧拍照要紧。“咔嚓”“咔嚓”,正面一下,侧面一下,仰拍一张,俯拍一张,把镜头拉远拍个全景,将镜头靠近采个特写 。 手机不一会儿就存了几十张。

从树下继续往山上攀登 , 又遇见几株山桃 ,没多久 , 这一区域所有的桃花尽收眼底了 。入春以来最浓的春天 就这么乖乖地卧在我们脚下了 ,心里顿时升起一种庄严的情感 。 春在无人处,无人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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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找到一条小路 , 想是附近村里人开辟出来供种田 、牧羊使用的 。 这条小路让我们不必原路返回 , 上山容易下山难 ,这道理我们还是领教过的。

绕山而行 , 来时路又跑对面去了 ,来时看到的山,山上灰蒙蒙那一片,此刻却近在咫尺,人生如此不可思议 ,转眼的工夫 , 你就会由此及彼 , 这是多么偶然的事情 ,又是多么幸运的事情。

将近神后村 , 山地上的色彩渐渐多了起来 。小巧玲珑的紫花地丁 , 隔一段一株 ,隔一段又是一株,有时干脆好几株,甚至一小片。不起眼的淡紫色 , 五个瓣儿 ,她们多么像落地的桃花摇身一变变成的啊!

还有一朵蒲公英 , 那样子比天上的太阳精神多了 。 过不了几天 ,她们的大军就浩浩荡荡地开过来了。你们等着吧!

还有贴地而生的车前子 , 想不到初生之时 ,她们如此可爱 , 标致的五片小叶子拼凑在一起,太像一朵朵绿色的小花儿了。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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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山里 , 春天在蓬蓬勃勃地鼓胀 ;喧闹的人间 , 人们在紧紧张张地盼望 。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春意盎然了,在无人之处。我们已经满载而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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