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编程”已死,“工程”未死:Proton 内部信给软件工程师的提醒

近日,瑞士隐私科技公司 Proton 首席技术官巴特·巴特勒发布了一封题为《人工智能在 Proton:工程宣言》的内部全员信。信件流出后,在硅谷及全球开发者社区引发广泛讨论。这封信直指一个许多科技公司正在面对的矛盾:工程师人人都在使用大语言模型写代码,但公司的整体交付效率却没有出现指数级跃升。

Proton 是一家总部位于瑞士日内瓦的隐私科技公司,由欧洲核子研究组织的科学家于 2014 年创立,核心产品包括加密邮件、虚拟专用网络、云盘、密码管理以及隐私优先的人工智能助手等,全球用户超过一亿。巴特·巴特勒拥有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博士学位,2016 年初加入 Proton,是公司核心元老之一,长期负责工程研发体系与加密基础设施建设,以务实、强调第一性原理和工程效率著称。

在这封内部信中,巴特毫不留情地指出:纯手写代码的时代已经终结,但软件工程并未消亡。他要求工程师完成从“代码编写者”向“人工智能智能体管理者与系统构建者”的思维转换,并宣布公司将从“局部辅助写代码”的第一阶段,全面迈向“重塑软件开发生命周期”的第二阶段。

巴特认为,Proton 之所以还没有充分感受到人工智能革命带来的生产力跃升,主要有三个原因。

第一,工程文化和工程师心态需要转变。工程师的工作已经不再是写代码,大语言模型的存在也不是为了帮工程师更快地写出更好的代码;相反,工程师的工作是帮助大语言模型更快地写出更好的代码。每一位工程师都应成为团队负责人和管理者,而模型与智能体就是自己的直接下属。工程师要指导它们、纠正它们,推动它们自主持续运转,减少人工“保姆式看护”。同时,工程师要识别模型无法独立解决的问题,建立代码库级别的上下文文件、共享技能与提示词,并养成“重复失败就触发排查与修复”的习惯。这并不意味着专业能力消亡:模型很快,人很慢,但人拥有经验、判断力和理解力,也更不容易产生幻觉或被恶意输入误导,并且能对自己、团队和公司负责。人与模型结合,才能比任何一方单独工作做得更多、更快。

第二,公司几乎完全停留在第一阶段,即只用大语言模型加速现有工作流中的局部任务。但写代码并不是软件开发生命周期的唯一环节。消除一个瓶颈后,另一个瓶颈会取而代之:可能是持续集成的速度与容量,可能是设计、审批、需求规格和代码审查,也可能是过去因成本过高而无法投入的自动化建设。巴特明确表示,大部分人工代码审查终将结束。公司必须从全局审视所有流程,毫不留情地消除瓶颈,甚至对现有工作流推倒重来。这就是第二阶段,而现在就必须迈入。

第三,集体行动问题。个人高效使用大语言模型写代码,工程师自己就能做到;但为整个团队、业务部门乃至全公司重构或优化持续集成流程,则是一项繁重的系统工程,伴随机会成本和权衡取舍。Proton 内部已有不少人自发做出惊艳成果,但要在全公司完成工具链与流程升级,需要组织协调与资源投入。很多时候,公司甚至不知道瓶颈在哪里,因为还没有投入必要工具去发现它们。过去保持谨慎可以理解,但作为一个组织,现在必须全力投入这场时代所需的转型。

对工程师而言,这意味着能动性和职责范围都扩大了。工程师不仅要对“把活干完”负责,还要对“活是怎么干完的”负责,因此要持续优化、最大化自动化,并把改进分享给同事。在 Proton,成功是一项团队运动。对于无法独自完成的必要改进,工程师也有责任及时标记并向上反馈。公司层面则将统筹资源,对迈向第二阶段所需的关键领域进行投入。

归根结底,这封信想表达的是:编程已死,工程未死,专业能力也未死。工程师过去的那份旧工作已经不复存在;但只要抓住机遇,新的“构建者”角色会让人做得更多、产生更大影响。探索实验仍会继续,但现在就是行动的时刻。未来已来,需要把它掌握在自己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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