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斯,莫瑞斯,请保持希望。”这是我们很久以来唯一一次通话,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莫瑞斯,是我对你的爱称——当我们在一起时,这是我对你爱的邀请。你的手曾无数次穿过我坚韧的黑发,触摸着我黑色的脸庞轮廓,就像从白人宾馆台阶上那些平淡无奇的雕刻品中挑出的一件上佳作品。你日常细节中的温柔让我感受到自己像你的掌上明珠,我们是彼此生命中最珍爱的。正如《圣经》路得记中的描述,嫁给了你,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在哪里,我的国就在哪里。
从非洲到英国,这一路相伴走来的艰辛,我刻骨铭心。为了帮助我和我的族人,你命悬一线的铤而走险,在那种异常恐怖的境地中,反而使我们彼此的爱更加深刻。我们互相理解、互相温暖,就连沉默不语都像缠于肩上的一条惬意的围巾,放松而温馨,因为我们之间的爱无需证明,早已拥有了终身保险。你曾说,我和萨姆是你的安全感所在。而我要说,这是你对我们的爱情信仰,坚定的选择和持守。
你深爱着我和萨姆,甚至为了救我们,付出了常人难以承受的代价,成为了双重间谍,你每天重复面对的孤独寂寞,如履薄冰,斗智斗勇,仿佛每天头顶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一天,你下班回家看到桌上的威士忌和我消失不见了,内心就如被万虫所噬......在这四面不透风的箱子里,所有为政党工作的,都是被“囚”者,从无辜的戴维斯被草菅人命,我们都清晰可见,你们这一行都是大国博弈的工具,很多人都不明不白的成了牺牲品。虽然他们毫无人性地剥夺了你们的很多权力,而你却依然选择正义、善良、笃定、知恩图报地活着。我能体会到你内心的煎熬,深知你对平凡生活的向往,虽“身陷囹圄”,但对灵魂自由、一家团聚一直充满期待和守候。我们彼此之间的爱和默契就是你灵魂的慰藉。
当母亲知道你为我们做出的选择时,她愤慨到:你小时候就是“过分感激”的典型,认为你缺乏安全感,但请不要怪她,因她并不理解我们曾经的处境。你说你见过人性的面孔——至少一次。有一种共产主义——救了我和萨姆。若说我从你身上看到的是人性中纯善的感恩和对个人家庭的小爱,而从他们身上,让我看到的人性,就是一种国际人道主义精神的大爱了。
这是我给那位叫格林的作者写的最后一封回忆录了。希望他能把我们的故事通过白描的方式写成一本小说,他一定会把我们这场跨世纪的永不失联的爱情描写得感人肺腑,正如《基督山伯爵》里说的:“人类的一切智慧是包含在这四个字里面的:等待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