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一枚硬币
“爸爸,我们在哪里啊?”
“儿子、闭上眼,用心想一下,你想着自己到了哪里,那就是到那里了!”
“可是我好害怕”
一股带着烟味的温暖气息,带着扎人的胡子碰了一下他的额头:“世上的什么东西,都是你心里想出来 的,想的多就得的多,想的好就得的好;想的坏就得到坏,想的是怕得的是怕。什么也不想,就肯定会啥也没有。”
“爸爸,这里好黑啊,打开电筒吧“。
“不能有光,不然我们就看不到它们的亮光。”
多少年过去了,光一还是记得那一次半夜里与父亲一起去捉萤火虫情景。那时爸爸还是在困窘之中,一点儿方向都没有。快要黄昏的时间,父亲说是带他出去玩,说是要训练他的胆子。他靠着爸爸的胸脯前,跨坐在家里那一个破永久自行车的大梁上。父子俩慢慢晃出小镇。小镇的老房子一点点在身后远去了,前面有一些小山,安静地沐浴在一片金色的夕阳里。
那是一个暮春时节,光一猛回头,看到了他们那夕阳余辉下的小镇,一下子呆住了,一种特殊而激荡的感情一下子劐住了他的心,鼻腔里酸酸的,泪水一下子盈满了眼眶,多少年后,那一幕还是难忘:
只见他们小镇那白房子忽然变成了绛褐色,默默无语的迷蒙在一片暮蔼中,屋顶上梦一般悠悠地飘着几缕紫色的炊烟,墙角的稻草垛被染成温暖的金色,牧童赶着一群苍黄的老牛从山上淌下来,无声无息地,只看见牧童的鞭梢在动,牛铃在晃,牛蹄在敲打地面,却听不到一丝声音,农人们掮着农具回来啦,田野里迷漫着褐色的烟尘,未熄的篝火跳动着,渐渐亮了起来。
小镇里热闹而又寂静,似乎弥漫着孩子们的笑闹声,光一仿佛又看见奶奶在家门焦急的等着他回来。好象是在喊着他的名字。四周慢慢暗下去,暮霭象雾气一样,缓缓包围了过来。森林里有各种各样数不清有奇怪声音传出来,父亲把他紧紧的抱在怀中,他感受到父亲那坚硬而暖和的双腿,还是那嘴边浓烈的烟味儿。
“萤火虫快出来了,我们再等一会儿吧。”
“我还是好冷啊,而且还是怕”
“老爸带你出来就是为了练习你的胆,一怕了你就不敢想。一不敢想那你一辈子啥也没有,学再多的书都进不了心,屁用都没有。不要怕,每一个人都会害怕,鬼也会。你害怕了,就看不到他们的怕了。”
“我们来打一个赌吧,我们俩来收集声音,看看哪一个人听到的声音最多,赢家得十分钟,成交不?”
“不,我想回去。”
“15分钟游戏时间,不能够再多了。”“我想回家”!
“20分钟,不能够再多了,不成交拉倒。”
“成交”!
“你先说,”“你先说,”“好吧,13”“15”“18”
“有蟋蟀,布谷,知了,麻雀,蛐蛐,”
“来了,它们来了,父亲低声的说。
“爸爸,我想回去了,这里好危险啊。”光一带着哭腔在小声地嚷。
“怕什么,宝贝,这里会有什么危险呢?一个男人,最害怕的,不是危险与失败,是一生都没有失败的机会,儿子,你得知道,安全的地方肯定是没有任何机会的,风险越大的地方,收获才会多啊”
父亲的眼里冒出兴奋的光。激动的搓着手,已经有好一程子啦,父亲回家后总是瘫倒在家中的沙发里,只是一个劲的玩手机,什么话也不愿意说。妈妈与他讲话他总是很生气。
这时的夜空里慢慢亮了起来,一只只的小灯笼从森林中升起来,那是萤火虫升起来啦。
父亲在人家林边的庄稼地里摸黑找到一些南瓜空心的叶杆,抓住一只,就向南瓜杆之中塞进一只,于是整个一个南瓜杆子就一闪一闪的发光,象一节节的霓虹彩灯一样。”
”爸爸,我们把南瓜杆开一几个小口吧,他们在时面是不是不能够呼吸,看看好可怜啊。“
”不管它们,反正明天它们都是死啊!“
光一没有听爸爸的,偷偷用小指甲慢慢在自已的南瓜杆上挖出几个小孔。
光一也采了好几节的荧火虫,前些日子爸爸带他在录相厅看过星球大战,于是他拿着这闪光的南瓜杆当激光剑比划与父亲起来,爷儿俩玩的不亦乐乎。过了好久,突然林子里亮起来,来了好子光,穿透差这森林无尽的幽暗。在暗中,好象还有一些小小的人影子。
“爸爸,我们快一些回去吧,会不会是什么外星人来了?”
“那更好,儿子,那更好。我们刚好可以捉住一两个外星人回去做展览,儿子,你说,一个外星人能够卖多少钱呢?”
“老爸,我们快一些逃走吧,万一他们把我们捉住到外星做展览可就麻烦了”
“没有事,到了外星,可能还会有更多的机会,你看也许你可以学习到外星人的知识与技术,那多好啊。回来以后能够赚多少钱,我们轻轻的跟上去,不要做声,儿子,只要我们有了钱,什么都可以了”
光一吓的两条腿都打软了。只是抖动,一点儿也不听使唤。
“唉,草莓男啊“,父亲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把他挟在自己的腋下。
“儿子,你得明白,生活就是一场游戏,你永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游戏会开始,只是记得当你不想玩的时候,就跳开去不要再玩了就成。好吧,现在,新的游戏开始了。-----”
突然,光一看见那一团光慢慢向自己这一个地方移过来。最后车灯竟然在他父亲的破自行车前停下来:
“煜成,是你呀,这大半夜了,还跑到外面做什么?”
“玩着呢,陪儿子抓萤火虫,书记,今天开会忙到这半夜啊?”
“煜成啊,还是你们快活,我们就没有你们这一个福,你看我们这大半夜了,还不得不在外面跑。”
“书记,你有那一个忙的命啊,我现在想忙还是忙不起来”
“煜成啊,穷人享清福,富人享洪福,我们这一些人哪,清福没有、洪福也没有,只是偶然享一个嘴福,天天过着一个嘴瘾啊,下来,骏子,把你煜成哥的车子搬到我们车后备厢上”
“书记,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回去。”
“你跟你老叔我还客气什么,上来,煜成啊,实不相瞒,老叔我今天也遇到难题了,''
(镜头回到县城里)
“好了,准备开始,大家听我来说,预备齐笑一下,跟我说。”
“县长不帅“?“帅,”众人齐声道。
“停,停,,”照相的人最中间的那一个人起来看看“福全哪去了,福全?贵喜,贵喜你看到过福全了吧”
“刚才还在这里啊,这一个狗怂的,不见了,怎么啦?”
“书记,没有坐到一首,福全生气了。跑到厕所去了”
“日他人先人的板板,什么时候了,还忙着生气,哦,忘掉了,还是老规矩,硬币,硬币拿一个过来”
这是旮旯县里年年开大会的最经典的一幕,开完会后就是吃饭,吃完饭就是照相,只是哪一个坐在郭县长的右手第一个位置,年年都有一争,这一争只有两个乡镇有这一个机会与条件,那是黑甲镇与白丁镇,黑甲镇贵喜书记的媳妇是县银行的行长,容易弄到钱,所以黑甲镇里出去做生意的人很多,每到年底都有大笔的钱打进镇里来。白丁镇福全书记的老爹是县五金厂的老厂长。他的徒子徒孙回到镇里开小厂的多,年年收入也还可以。其他的几个镇没有什么收入,经济差的很远,人家自愿地远远看着,互相客气:”你请,你请“。
黑甲镇的贵喜与白丁镇的福全年年为了这一个位置你争我抢。最后,形成一个规矩,就是每次开会照相前,都要拿一个硬币过来,书记转一下看看,是字就是贵喜来坐第一,是花就是福全来坐第一,刚才白丁镇的福全书记为一个小事耽误了一会儿,来了才发现:没有转硬币,也没有自己的位置,一生气,就跑到厕所里,干脆不出来了。
”硬币呢,谁有一块钱硬币?“书记叫起来。
大家都习惯的摸一摸,今天为了开会,这西服刚刚穿上的,平时都是挂在家中从来也不用,并且出去吃喝也从来没有一个带钱的习惯,摸来摸去,谁也没有摸出来一个硬币来。
书记摆摆手,:算求,不找了,不找了,你把福全给我叫过来。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原来的规矩用的有十几年,也应该改一下了”。
“福全,你也不要气,咱们今天来,是骡子是马,牵出来溜溜:实力说话,去年你们两个镇的经济都是差不多,也都是大哥不说二哥,那都是昨天的光环。从今天起来,你们要得比一下明年的成长,你们俩自己说,明年你们小镇的收入增长率是多少,”
“10,”“15”“20,”“30”“60”
“80”“100”“150”“200”“300”
“好,停,停,别说了,大家都停下来,”停,就到这儿,就依你这一个数了,“福全,就你这一个数,我信你,贵喜,你也说过话了,坐没有坐上,但是话出了口。,”
“你们讲话算数吗?”“算数,算数,”
“中,”呸,县长吐了一浓痰,好吧,咱们都说话算数,如果不算数你们早讲,只要把这一口痰舔起来就成”
“哪那能呢,哪那能呢?”“说话保证算数”两个人都把胸脯拍的啪啪响。
(镜头回到林中)
”煜成啊,你老叔我今天酒喝多了,赌气,说话说过了头,在县里赌明年增长三百,煜成啊,按我们去年还不到百分之六的增长速度,这增长百分之三百,我得忙个五十年才行啊,眼见我是快退休的人了,临到走之前还弄下这一摊事,这要是完不成,明年我这张老脸往哪里搁啊,你是我们镇的大能人,得帮我出个主意啊。”
“没有事,老叔,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眼下明年你要想镇上收入一下子增长个三百,就算你能招商引资来,引进什么火箭工厂都不行啊,好一点的厂谁上咱们这鬼不生蛋的地方?就算来了,生产一个产品出来,半个月都拉不出去。只有眼下这几招了,你要是相信,我可以帮你试下”
“相信,我怎么不相信你啊。老叔是什么人,看着你长大的”。
“老叔,相信我,三招就可以定天下。”
光一在路上只是听到爸爸与福全书记说了好多,最后又跑到镇上书记的办公室里说了好久,光一等不及,慢慢就睡着了。后来好象听着书记与爸爸争起来,书记坚持要送他们回家。爸爸不让。但是司机还是过来,把光一抱上了车,光一又迷糊睡过去了。
刚刚迷糊一会儿,突然车一个紧急的刹车,一下子把光一给震动醒来了,
“什么事啊,怪啊,你看看到了没有,”
“看到了,是一大团火啊。从天上飞下来”
“真是怪事,是天上掉下陨石了。”“好象是的,就是在春抱柳菜市场那里。”
“我们去看一看,千万别失火把菜市场给烧掉了。”
“说不定捡一块陨石也好啊!”
一会儿车停下了,没有看到什么,“啊,春抱柳这里好的很,啥也没有了。”
这儿只有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一个要饭的,挑一个破挑子在这里。
也许是啊,可能是国家又发射的火箭什么东西掉在这一个地方。
“算了,算了,不管他,还是回到吧,都哪大半夜了,回去休息,孩子都瞌睡了”
光一眼睛都睁不开,只是迷迷糊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