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世说新语》(0465):王澄绝倒

原文:王平子迈世有俊才,少所推服。每闻卫玠言,辄叹息绝倒。

译文:王澄超出世俗,有卓越的才智,对待别人,很少能令他佩服的。但他每听到卫玠的谈论,总是啧啧称叹,为之倾倒。

拓展理解:王平子:王澄,字平子,西晋琅邪临沂(今山东临沂北)人。王衍弟。曾为成都王司马颖从事中郎。后任荆州刺史。日夜纵酒,投壶博戏,不理政事;又残杀巴蜀流民,激起杜弢(tāo)等流民起义。后征为军谘祭酒,途中为王敦所杀。

卫玠:卫洗(xián)马,字叔宝,小字虎,晋河东安邑(今山西运城东北)人。风神秀美,雅善玄言,绝重当世。历太傅西阁祭酒、太子洗马。以中原大乱,于永嘉四年(310)移家南渡,经江夏至豫章,依王敦。王敦称其所谈为 “不意永嘉之末,复闻正始之音”。后转向建邺,人们争睹其秀美风采,他本羸弱,因劳疾终。后人评为中兴名士第一。

迈世:超出世俗。俊才:卓越的才智。推服:推许佩服。绝倒:极为佩服倾倒。

史上有评:王澄长卫玠十七岁,论辈分则为忘年,而每为之倾心折节,“卫玠谈道,平子绝倒”,成为魏晋名士的一段风流佳话。晋人尚达,不以齿序、地位相矜,在真理面前持平等的态度——“无贵无贱,无长无少”“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这样的美德对于学术、理论的繁荣进步,功莫大焉。然世易时移,此风日衰。唐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云:“由魏晋氏以下,人益不事师。今之事不闻有师,有辄哗笑之,以为狂人。”概括了南朝以后的士风。“卫玠谈道,平子绝倒”的美谈,在后世很长一段时间内,恐怕将成为绝响了。

感悟:王澄本是傲视当世、很少佩服别人的俊才,但一听到卫玠谈玄,就叹息绝倒;当时俗谚:卫玠谈道,平子绝倒。

卫玠谈哪些玄理会让王澄折服倾倒呢?史书上并没有记录卫玠与王澄谈话的原文文本。但凭卫玠与名士谈玄辩理屡胜的特点去思考,也许能得出王澄“叹息绝倒”的答案。卫玠取胜不在辞藻多,而在两点:

一是析理入微。卫玠对形神、梦、名教自然这类核心玄学命题,层层诘难,逻辑精密;

二是风神与义理合一。卫玠并不只是空谈理论,而是把玄理融入人格修养,情理兼备。这也正是王澄欣赏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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