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内部监控APP自动推送了溪语庭的实时画面。空空荡荡的客厅,只有我和蹲着的朵朵。角度问题,我看不到窗外的雾。但就在画面边缘,玄关那面装饰镜里,似乎……多了一道模糊的、紧贴在我身后的竖直影子。我猛地回头,身后只有光洁的墙壁和一幅标准装饰画——《橡树湾的丰收日》,画上的人们笑容标准,手里捧着过于饱满、颜色猩红的橡果。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悸。是压力太大,眼花了。橡树湾怎么会不安全?它是完美的。我必须卖掉这套房子,我必须继续留在这里。离开橡树湾的中介,职业生涯就完了,何况……那些盯着我的目光,会允许我离开吗?
“哥哥。”
我低头。朵朵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就贴在我腿边,仰着小脸。她手里的兔子玩偶,一只纽扣眼睛松脱了,将掉未掉,显得那只剩下的眼睛格外幽黑,直勾勾对着我。
“怎么了,朵朵?”我尽量让声音柔和。
她没回答,而是抽了抽小鼻子,很认真地嗅了嗅空气里那股甜腻的味道。然后,她抬起手,不是指向飘香的厨房方向,而是径直指向我——或者说,指向我西装内侧口袋,那里别着我的工牌。
“哥哥,”她用那种谈论天气或糖果般的、清脆稚嫩的语气问,“为什么你家早餐摊的豆浆,是用这些叔叔阿姨的血做的呀?”
时间,或者说我的感官认知,在那一秒发生了诡异的迟滞。声音灌入耳朵,但大脑拒绝处理。早餐摊?社区东门那家永远排队的“幸福早点”,豆浆醇厚得异乎寻常,是橡树湾口碑明星产品。
前七个客户的面孔,走马灯般在我眼前炸开,张先生紫胀的脸,李太太空洞的眼窝,赵小姐被刺穿的手腕……监控里他们无声开合的嘴唇,那串数字,07-301,我的工号……不是诅咒,是……食谱编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