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是中国等中亚地区古老传说中的神奇动物,但是实际考证龙是否真正存在,并没有得到证实,所以现在我们所说的龙依旧是存在于历史传说中的龙。但是在现代文化中我们可以清晰地得知东方的龙与西方的龙的形象存在着巨大的差异,无论是龙在影视作品、文学作品中的形象,还是龙的象征意义都不相同,甚至存在着相反的含义。
中国的龙的形象最终起源于民间的自然雨水祭拜文化,最基本的特点是“九似”,但是具体是哪九种动物尚有争议。《说文解字》中解释龙“能大能小,能幽能明,能短能长,能巨能细,春分而登天,秋分而潜渊。”【1】传说中,龙能够呼风唤雨,拥有着神奇的力量,龙的诞生就与巫术和神话密切相关,龙的形象最初也象征着祥瑞、力量、权利和富贵。而且在《礼记·礼运第九》中龙与凤、龟、麒麟一起并称“四灵”。在现今发现的距今约8000年的辽宁阜新查海遗址中出土的红石堆塑龙表示龙的形象早在新石器时期就已经存在,并随着时代的发展一点点被改变,早期的龙被认为是动物的大融合,在秦始皇统一并建立秦朝后,龙的形象才渐渐开始统一融合。在此之前龙的形象各异,至于最开始对龙的原形的探讨有鳄鱼说、蜥蜴说、马说等等,但普遍的学者认同龙的基调是蛇。因为龙虽然形象变化多端,但唯有蛇的修长的身子从未变过。而龙的种类也有很多,分别有青龙、应龙、虺 、虬、螭、蛟、角龙、火龙、蟠龙、云龙、望龙、行龙、蜃龙等主要类型。传说中还有有龙生九子的传说,九子分别是赑屃、螭吻、蒲牢、狴犴、饕餮、蚣蝮、睚眦、狻猊和椒图,但对于这九子的实际循序也有争议。
上古时期,虽然也有黄帝乘龙升天,或者神仙驭龙、君王豢龙甚至人食龙的传说记载,但是由此可见,当时的人们将龙视为一种灵兽或神兽,地位并非特别尊贵。直到秦始皇统一并建立秦朝之后,龙渐渐开始作为皇帝的象征,象征着权贵或者自幼不平凡的人,在《吕氏春秋》中,便有将晋文公“喻之为龙”的记载,其后也有秦始皇称“祖龙”之说。汉朝之后,龙便定型为帝王化身,皇室所属。皇帝的儿子也称为龙子,并且规定只有皇帝一人可以衣着绣了龙纹的衣物,即所谓的“龙袍”,如果有其他人穿了龙袍,则是对皇帝的大不敬,或是有策反之心。另外还有龙床、龙椅、龙庭等称呼象征着皇帝的地位之显贵。在此之后,龙渐渐发展为一种文化意识。在西汉董仲舒所撰的《春秋繁露》中,记有民间祈求龙降雨以保丰收的祀龙降雨活动。说明龙的形象并未丢失他的神秘性和传说性,而是作为一种图腾文化深入人心,变成一种信仰。唐宋时期,龙的文化进一步发展,刘禹锡《陋室铭》中有言“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2】可见此时的龙不仅象征着权贵,也代表着高贵和正义。明代时期龙的形象相比前代而言变得更加粗壮,威武生猛,龙首魁梧,有怒发冲冠之气势。明晚期时的龙型上颚端肌肉高高突起,呈如意状,形如猪嘴,人称“猪嘴龙”。而清代的龙显得华贵精巧,富丽堂皇。而中国人自称为“龙的传人”是自五四运动之后才开始的。近代之后龙的形象从清朝的雍容富贵转变为奋发向上、坚持不懈的代表,而龙形象的此次转变也象征着中华民族的复兴和进取。
与中国文化中的龙相差巨大的是西方的龙。早期的西方没有鲜明的龙的形象,埃及和希腊神话中的“大毒蛇”的形象被认为是早期西方龙的代表,但此时的西方龙只是身体蜿蜒长条,具有毒液的能力,其中并未提到龙会飞行和可以喷火的能力,比如在希腊神话中守护“金苹果”的巨龙便是如此。英文中的Dragon其实出现的时间比较晚,而且Dragon在西方代表着凶恶、邪恶,比如巴比伦神话中的提阿玛特、还有赫梯神话中的伊路扬卡什,都是形如巨蛇、力大无穷、与主神为敌的恶神。在《圣经》中魔鬼撒旦化身为七头十角的巨大红龙,西方各国传说中也有残害人畜的恶龙,最终也难逃被神灵和勇士斩杀的命运。大约在公元2世纪之后,西方龙的形象就开始基本定型了,即为可以喷火、身怀剧毒,并且背部长着翼状的巨大翅膀、腆着大肚子,如同怪物模样的一种具有邪恶力量的生物,而且他们都是贪财、狡诈、残暴的怪物。它们被描述为喜欢居住在巨大的洞穴、火山口或者湖泊、海洋中,常常以人或牲畜为食,喜欢呆在铺满了金银宝器、钻石的地方,喜欢亮晶晶的东西。比如在英国作家托尔金的《霍比特人》中就有一条龙“斯茅革”,“从它的利齿和鼻孔中冒出一缕缕的黑烟,在它的四肢和尾巴之下以及整个洞穴之中,全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金银珠宝。”【3】当然,如果有人侵犯了它们的领地,或者偷走了他们守护的宝物,他们就会进行疯狂的报复。但是在西方的一些神话当中,西方龙不仅是人类的强敌,同时也是一种具有着某种神性的存在。而且在许多传说中西方龙与中国龙一样具有漫长的生命周期、远高于人类的智慧,以及可以变化为人型等各种魔法能力,其力量之强大完全不在东方龙之下。在近代开始,西方的龙逐渐由贬义向中性转变,例如在现今的一些文学作品当中,比如《魔戒》、《精灵宝钻》和《哈利珀特》,人们和龙的关系不再是像中世纪时期那样紧张和充满了矛盾感、对立感,现在的西方龙更加被描述为一种隐居在山林里的神奇动物。
由此可知,我们可以了解到中国和西方的龙存在着很大的差异。首先就是外形的区别,中国的龙更多被描述为多种动物的综合,身体如蛇样细长,爪子如鹰,头如野猪说是鳄鱼,总体上看起来是苗条的。但是西方的龙却更像是远古恐龙的遗留物种,比如翼龙的翅膀,霸王龙样尖利的牙齿,粗壮的下肢和短小的上肢,以及如同雷龙般庞大的身躯。西方龙在形态上更接近中国的应龙。其次,在能力上,中国的龙大多能够腾云驾雾,呼风唤雨,而西方的龙身怀剧毒,拥有喷火的能力。在居住地上,中国的龙大多都生活在海里的龙宫中,西方龙则大部分生活在巨大的山洞或是火山口,但是无论是中国的龙,还是西方的龙,他们都特别喜欢在居住的地方堆满金银财宝。在象征意义上来说,中国的龙作为一种图腾文化为人们所景仰和敬畏,并且龙在中国象征着高贵、吉祥、好运,但是西方龙则作为教士、教会的对立面而被人类所害怕、厌恶和讨伐。另外的是西方龙和中国的龙相似的就是具有高智慧,长久的生命力和未知的力量。
在中西方龙的形象有所区别的基础上,人们在创作文学作品中涉及的龙的形象也有所不同。在《聊斋志异》当中有二篇文章《龙》。“其一,博邑有乡民王茂才,早赴田,田畔拾一小儿,四五岁,貌丰美而言笑巧妙。归家子之,灵通非常。至四五年后,有一僧至其家,儿见之惊避无踪。僧告乡民曰:‘此儿乃华山池中五百小龙之一,窃逃于此。’遂出一钵,注水其中,宛一小白蛇游衍于内,袖钵而去。”【4】这里的龙很显然是一种灵兽,具有神仙的力量,可以变成人类,并且智慧超人,外表也很灵秀。“其二,北直界有堕龙入村,其行重拙,入某绅家。其户仅可容躯,塞而入。家人尽奔。登楼哗噪,铳炮轰然。龙乃出。门外停贮潦水,浅不盈尺。龙入,转侧其中,身尽泥涂,极力腾跃,尺余辄堕。泥蟠三日,蝇集鳞甲。忽大雨,乃霹雳孥空而去。”【5】从此中我们可以了解到龙具有着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的能力。在蒲松龄的笔下,龙作为一种异兽,生活在人们的身边,或许会变化为人。在欧洲第一篇民族史诗《贝奥武甫》中就讲述了日耳曼英雄贝奥武甫与龙搏斗的故事。史诗中毒龙原本盘踞在龙穴中看守着宝藏,而有人偷了一只嵌满珠宝的大盅,这才惊醒了毒龙,并开始报复。在文中作者把龙看守的宝藏称为“异教的黄金” ,由此可见已经加入了宗教色彩。龙的报复血腥而残酷,“大蛇吐出火舌,对准一座座高贵的大厅。赤焰熊熊,恐怖笼罩了大地,万恶的飞龙只愿意留下焦土。夜空中红云如阵,不分远近,毁灭者的报复。高特人尝到了战争元凶疯狂的仇恨。等到它返回自己的巢穴,秘密的宝库,趁白天到来之前它已经把高特人圈进一道火墙。”【6】从此我们可以了解到西方龙不仅爱财,还小心眼,报复心强,同样的是具有人类不能匹敌的能力。
无论在中国,还是在西方,龙的形象以及龙的文化都占据着重要的部分,即使他们曾经作为人类的对立面被制服或者被抓捕,但在现代文化中,龙的形象变得和人类亲近,作为一种高级的动物被人类敬畏,也曾作为人类的朋友帮助人们达到他们的目标。比如在《西游记》中的小白龙化作白龙马陪伴唐僧师徒四人走过了取经的道路,又比如外国电影《驯龙高手》中无牙仔和小嗝嗝的之间真挚的友谊。龙文化的发展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逐步改变,更多的体现的是人类和自然社会的和睦相处。当然,勇敢而强大的龙的形象仍然永远停留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