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山隘,眼前的景象让白焰倒吸一口冷气。这里就是枯萎之谷——与其说是山谷,不如说是一片死亡的领域。大地是焦黑的,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沥青般的物质。原本高大的树木只剩下扭曲漆黑的枯枝,像一具具伸向天空的骷髅。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和硫磺气味,令人作呕。没有风声,没有鸟鸣,只有一种近乎实质的死寂。灰色的、如同雾气的黯蚀能量在空中缓缓飘荡,所过之处,连岩石都仿佛失去了色泽。
最令人心悸的是,山谷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着的暗紫色肉瘤状物体——那就是黯蚀核心。它像一颗丑陋的心脏,延伸出无数半透明的、脉动着的触须,深深扎入大地,贪婪地吮吸着。核心周围,盘旋着更多、更浓密的黯蚀能量体,它们形态不定,时而像阴影,时而像扭曲的触手,发出窸窸窣窣的、充满饥渴的精神低语。
白焰的出现,立刻引起了这些黯蚀生物的注意。它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汇聚成一股灰色的潮流,向他涌来。冰冷、绝望、恐惧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白焰的意识。幻象开始出现:他看到了族群洞穴被黑暗吞噬,看到了松果爷爷倒在雪地中,看到了自己虚弱倒地,被无尽的寒冷淹没……
“守住本心!”老驯鹿的告诫在脑海中响起。白焰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想起家园的温暖,想起自己的使命。一股炽热的决心从心底升起,驱散了部分的寒意。
他利用兔子的敏捷,在焦黑的岩石和枯树间飞速跳跃,躲避着黯蚀触手的扑击。那些触手碰到的地方,岩石都会留下一道腐蚀的痕迹。他不能硬拼,必须接近核心!
冲刺,闪避,再冲刺!黯蚀的低语越来越响,试图瓦解他的意志。它们幻化成他族人的声音,哀求他回头;又幻化成强大的掠食者,对他张开血盆大口。白焰紧守灵台的一点清明,只认准那个搏动着的核心。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核心散发的邪恶能量已经让白焰感到呼吸困难,身体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黯蚀能量体几乎将他团团围住。
就是现在!
白焰用尽全身力气,跃上一块靠近核心的黑色巨岩。他转过身,面对那令人作呕的巨大肉瘤和周围汹涌的灰色潮水,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去听那些诱惑和恐吓的低语,而是将全部的精神力集中起来。他想像着春日里第一缕阳光照在雪原上的温暖,想像着夏日森林里草木的芬芳,想像着秋日里饱满的浆果,想像着族人们安然入睡的宁静,想像着松果爷爷睿智的眼神,想像着老驯鹿强大的生命力,想像着渡鸦墨影看似玩世不恭实则隐含的关切……所有这些都是他想要守护的美好,是他力量的源泉!
“为了森林!”他在心中发出无声的呐喊。
下一刻,奇迹发生了。
以白焰为中心,一道纯净、苍白的的光芒骤然爆发!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穿虚妄、净化一切的意志。它不像火焰般跳跃,却拥有火焰般的炽热和毁灭力——针对邪恶的毁灭力。
“嘶——!”
苍白光芒所到之处,黯蚀能量像冰雪遇到烈阳般迅速消融,发出凄厉的、并非通过空气传播的精神尖啸。那些灰色的雾气、扭曲的触手,在光芒中挣扎、扭曲,然后化为虚无。光芒如同涟漪般扩散,驱散了谷中的灰暗,照亮了焦黑的土地。
黯蚀核心剧烈地搏动起来,表面出现无数裂纹,暗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它延伸出的触须一根根断裂、消散。最终,在一声无声的、却震撼灵魂的爆裂中,核心彻底崩溃,化作一团黑烟,随即被苍白光芒净化得无影无踪。
光芒渐渐散去。
枯萎之谷依旧满目疮痍,但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腐朽气息已经消失。虽然生机尚未恢复,但那种被持续抽取生命力的感觉停止了。天空中,灰色的能量雾霭消散,露出了久违的、虽然依旧苍茫的天空。
白焰虚弱地趴在岩石上,感觉身体被掏空了。施展“白焰”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和精神,冬毛变得暗淡无光,浑身都在微微颤抖。但他心中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平静和喜悦。他做到了。风中的低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万物复苏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