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三楼的楼梯像是永远爬不完。沈昭的肺部灼烧着,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恐惧。身后的脚步声显示其他人也跟了上来。
"等等!"郑国栋在楼梯转角拉住她,"这可能是个陷阱。"
沈昭甩开他的手:"我女儿等了二十年,我没有时间谨慎!"
三楼走廊尽头是一扇鲜红色的门,上面用粉笔画着旋转木马的图案。沈昭推开门,一阵熟悉的音乐声扑面而来——是《蓝色多瑙河》,奇幻乐园旋转木马的配乐。
房间中央,一座微缩的旋转木马正在运转。六个座位,五个空着,第六个上坐着一个小丑玩偶,手里捧着一面镜子。
"这他妈是什么鬼把戏?"周世昌的声音在发抖。
沈昭走向旋转木马。随着她的接近,音乐突然变调,镜子里浮现出一段模糊的录像:一个穿蓝裙的小女孩(小雨?)在旋转木马上笑着挥手,镜头外有个声音说"看这边,宝贝",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声音..."陆明突然说,"是周老板的。"
所有人都转向周世昌。游乐场老板的脸色变得惨白:"胡说!我那天根本不在现场!"
"但你在。"沈昭从旋转木马底座抽出一张工作日志,"11月15日,周世昌,晚间巡查,签字确认。"
郑国栋检查着日志:"笔迹是真的。"
周世昌踉跄后退:"我...我只是例行检查...我没看见小雨..."
旋转木马突然加速,音乐变成扭曲的尖笑。小丑玩偶的头180度转过来,露出背面的一张老照片——周世昌抱着一个穿蓝裙的小女孩站在旋转木马前,女孩的脸被撕掉了。
"你撒谎。"电子音从房间四面八方传来,"说谎的人会怎样?"
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突然启动,但不是水——是某种淡黄色气体。周世昌尖叫着冲向门口,却发现门已锁死。
"屏住呼吸!"郑国栋大喊,用椅子砸向窗户。
沈昭冲向旋转木马,她注意到小丑玩偶的衣服下露出纸角。扯出来是一页日记:
"今天妈妈又忘了来接我。王叔叔说带我看小丑表演,但好可怕。周叔叔把我带到黑屋子里,说这是我们的秘密。我好想妈妈..."
字迹稚嫩得刺痛眼睛。沈昭的视线模糊了,这次不是因为气体。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疏忽导致女儿失踪,但这段文字暗示着更可怕的真相——有人精心策划,利用了她的缺席。
窗户终于被砸开,新鲜空气涌入。周世昌瘫坐在地上干呕,其他人也咳嗽不止。
"不是我...主谋..."周世昌抓着沈昭的裤脚,"我只是...按指示带走她...交给..."
"交给谁?"沈昭拎起他的衣领。
周世昌的瞳孔放大:"你不记得了吗?那天你明明..."
一声枪响。周世昌额头上绽开一个血洞,重重倒地。沈昭转头,看见郑国栋举着冒烟的配枪,脸色异常平静。
"他说太多了。"郑国栋说。
陆明扑向郑国栋,两人扭打中又一声枪响,子弹击碎了旋转木马的控制面板。火花四溅中,小丑玩偶着火了,烧焦的布料下露出金属骨架——那是一个精密的录音装置。
"你们还没明白吗?"郑国栋挣脱陆明,枪口在几人之间移动,"这不是游戏,是审判。而我们都是有罪的。"
沈昭看着燃烧的玩偶,突然明白了房间的布置为什么如此熟悉——这是女儿失踪案的微缩重现。每一个细节都在唤醒她被篡改的记忆。
倒计时在大厅显示屏上继续跳动:20:27:45...20:27:44...
还有不到二十一小时,而幸存者又少了一个。沈昭看着郑国栋手中的枪,意识到最危险的凶手可能一直就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