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拆开那个没有邮戳的黑信封时，窗外的雨正下得像二十年前那个夜晚。
信封里只有一张卡片，上面用印刷体写着：
「沈教授，您女儿的案件还有未解之谜。11月15日，青雾山庄，真相在此。——审判者」
卡片从沈昭指间滑落。二十年了，自从女儿在"奇幻乐园"失踪，她辞去教职，成为专门寻找失踪儿童的心理咨询师。但这个案子，这个她亲手结案的案子，怎么还会有未解之谜？
青雾山庄坐落在三百公里外的深山。当沈昭的车灯刺破雨幕，照亮那座哥特式建筑时，她注意到停车场已有五辆车——黑色奔驰、红色保时捷、白色路虎、银色特斯拉，以及一辆破旧的黄色出租车。
门廊下，一个穿燕尾服的老管家正等着她。"沈女士，其他客人已经到了。"他的声音像是很久没上油的齿轮。
大厅里，五张面孔同时转向她。沈昭立刻认出了其中三人——游乐场老板周世昌，当年负责案件的刑警队长郑国栋，还有那个在法庭上作证的女清洁工林淑芬。另外两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子和一个不断搓手的胖中年，她一时想不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郑国栋最先开口，警徽仍别在他略显紧绷的西装领口，"谁把你们叫来的？"
每个人都拿出了相同的黑信封。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陆明，记者。二十年前我报道过那个案子。"
胖中年擦了擦汗："我是...出租车司机王建军。那天晚上，是我送沈教授女儿去游乐场的。"
沈昭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女儿最后是坐出租车去的？她明明记得——
灯光突然熄灭。大厅中央亮起一道全息投影，一个戴小丑面具的人影出现了。
"欢迎来到真相之夜，各位。"电子合成音回荡在大厅里，"你们六人中，有一人是真正的凶手。找出他，活着离开。否则..."
投影变成了倒计时：23:59:59...23:59:58...
"放我们出去！"周世昌冲向大门，发现早已锁死。
"游戏开始。"投影消失了，只留下六人站在黑暗中。
沈昭摸到墙上的开关，灯光重新亮起时，她发现每个人面前都多了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六张老照片的碎片——正是女儿失踪那天游乐场的监控截图。
"拼图游戏？"陆明冷笑，"老套。"
沈昭拿起碎片，突然一阵眩晕。碎片上的画面她从未见过——女儿穿着蓝色连衣裙（明明是粉色！），走向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监控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这照片是假的！"她脱口而出。
郑国栋皱眉："沈教授，你确定？"
沈昭的指尖开始发抖。二十年了，她以为自己记得每一个细节，但现在，记忆的基石正在崩塌。
二楼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有什么重物倒下。
"有人！"郑国栋拔出配枪（他怎么还能持枪？），带头冲上楼梯。沈昭紧随其后，在走廊尽头发现一扇虚掩的门。
门后是间书房。林淑芬倒在血泊中，喉咙被割开，手里紧攥着一张纸条。郑国栋捡起来，脸色骤变："'第一个说谎的人'...什么意思？"
沈昭蹲下身，注意到林淑芬左手小指被切断了。二十年前，证物室丢失的正是这个清洁工的一把钥匙和...一根小指指纹。
"她不是自杀。"沈昭指向伤口角度，"凶手是左撇子。"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彼此。沈昭记得，在场只有两人是左撇子——郑国栋，和那个一直沉默的出租车司机王建军。
王建军突然转身就跑。郑国栋追了两步又停下："别分散！这可能是陷阱！"
沈昭走向书桌，发现一本摊开的日记本。最新一页写着："他们都说我记错了，但我知道看到了什么。那个小丑没有笑脸，他在哭..."
字迹是女儿的。
沈昭的呼吸停滞了。这本日记从未出现在证物清单上。她翻开前一页，日期是女儿失踪当天：
"妈妈今天又加班。没关系，王叔叔会带我去游乐场看烟花。他说要给我惊喜..."
沈昭的视线模糊了。王叔叔？女儿从不认识什么出租车司机！她明明是自己去游乐场找加班的...
记忆突然裂开一道缝。那天晚上，她真的在加班吗？
楼下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众人冲回大厅，发现投影又出现了，面具人身边多了一个实时画面——王建军在车库疯狂地砸一辆车车窗。
"第一个说谎的人已经死了。"电子音说，"还剩五个。沈教授，你女儿最后说了什么？"
画面切换到一段模糊的录像：穿着蓝裙的女儿（为什么是蓝色？）回头说了一句话，但没有声音。
沈昭的头痛得像要裂开。她记得最后一句话是"妈妈记得来接我"，但女儿口型明显不是这句。
"她在说'王叔叔，不要'。"陆明突然说。
所有人转向监控画面。王建军已经钻进车里，但车子没有启动。突然，车顶通风口喷出大量白色气体。
"不！"郑国栋冲向车库，为时已晚。他们透过玻璃看到王建军痛苦地抓挠喉咙，直到一动不动。
沈昭注意到王建军右手紧握方向盘——他是右撇子。
林淑芬的凶手另有其人。
倒计时在继续：22:14:09...22:14:08...
"游戏继续。"投影说，"下一个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