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甫的诗中,有一首《赠卫八处士》,是我最喜欢的。人生的车程过半,这首诗中的场景差不多都经历过了。那些沧桑的况味,人生的感怀,相聚的温情,都在字里行间,如陈年老酒,越品味越长。
每每读到“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这几句,年少时的记忆重又鲜活起来。
幼时乡间通讯不便,客人都是随时到访。招待客人全凭主妇的本事。每次家里有客人来,母亲就打发我去园里摘菜。
从灶台里撮上一箕草木灰,拿上菜刀,去地里把韭菜齐齐割掉。撒上草木灰,南方多雨,韭菜很快就会冒岀新苗。
跑去鸡窝里摸几只温热的蛋,韭菜炒鸡蛋这道经典菜式就齐了。
摘几个青椒切末,倒上酱油,撒上香葱,拌上几只松花蛋,分分钟上桌。
乡间常见的白色的木槿花,用来烧汤,漂点猪油,洒上葱花,青白相间,嫩滑可口。
母亲总是能把家常的原材料烧出各种美味。尽管家境贫寒,但亲人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感觉,每每回忆起来,心里都是幸福。
年少的我得到了所有家中长辈的宠爱。正是这份丰厚的爱,使我在经历了背叛与生离死别后,依然乐观开朗,内心丰盈自足。
“夜雨剪春韭,新炊间黄粱",是舌尖上的乡愁,是治愈一切的人间烟火,也是行走世间,人困马乏时最真切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