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

    小七不过是一个底薪的工作者,却有着作家的梦

    为此,他那些抽烟,酗酒,花心的陋习,便有了不去整治的道理。而暴力,怪异这些自小便有的个性,也使得他不太合群,却没有人不敢不顺着他来,毕竟体格高大,令人惧怕,又喜怒无常。。。谁也不愿意找这位大人物什么麻烦。

    但还是有个优点的,就是喜爱读小说,时常做工到一半就读起来,其他人既不想也不敢去说他。最恼人的一点便是:他经常和那些工人朋友讲名著,工作时讲,吃饭时讲,甚至有时睡觉时梦话里也在讲。自然,那些朋友们是不懂的,又瞧不上他们来。

    有一日,他是心血来潮或是怎么了,竟发觉自己这些岁数,却毫无作品来。“这实在不太符合一位大家的模样来”,即日开始,他逢人便声称“我要努力写作了,一定能有让你们眼前一亮,一举成名的作品来的。”

    小七租了一间单人公寓,从此便宅在其中,作着自己的事情来,工作也辞了去。他苦思冥想,读了且重读了许多文学作品,龙之介的,高尔基的,普希金的,周树人的。。。

    “总要有个什么立意来”

    他想写过无欲世界的可怕来,刚刚才起笔二三句,“这哪有故事可写啊?纯粹的乱写”说罢,又把本子上这一页的近似白纸撕去了,向后随意,用劲力道的扔去,纸张在空中先是迅速飞离出来,又漫漫而飘飘然然的旋转着落下来。

    反复也不知多少次,痛苦的叫嚷起来,拍着桌子,从座位上弹起来。

    喝醉了酒,他就在人家酒店里闹起事来,饭馆里的老老少少全都是看见了的。

    小七爬到桌子上,借着强烈的酒性,发表起他那种玄之又玄的演讲来,一口一个“主义”,一口一个“捐躯”,又学起电影里的桥段那样,让大家都振臂高呼,任凭他怎么怎么声嘶力竭,都没有反映,大家一是不想听,二是听不懂,其实更本没人在看他。

    他稍感尴尬,凶狠的目光左悄悄,右瞧瞧,却又不是大方的环顾四周那般,本就不大的眼睛收拢下来,更显得小了。

    一位在吧台边静静喝着一大桶甜酒的壮汉倒了霉,因为他“嘲笑”起来,其实不过是对着关系好的服务员聊到至酣处,述者本无意,可小七却怒从中来,窜下桌子,急速的跑过去,一把从后抓住壮汉的脑袋,向桌子砸去。

    可能是太突然而无所反映,稍稍片刻,就把右手一直握着的酒杯反手抡过去。便听见清脆的一声响,小七的头上落下条条血脉,小七一口朝其手臂咬下去,硬是撕下来块肉。

    直到他被摔晕过去,这场闹剧才被终止了,这饭馆,小七也就成了“不可进入之狗”。

    当然,这种小事情怎么会让一名伟大的艺术家难堪太多时间呢,“这倒是一个好的经历”喃喃之间,他用整整一天的时间,一边安抚自己疼痛不已的脑袋,一边把那一晚的情景加入一些艺术想象,写作片段,他是这么写的:

    “那只庞大的,魁梧而又蛮不讲理的家伙听完英雄激情澎湃且伟大的演讲过后,独独冰冷笑出声来,嘲弄着真理。。。英雄勇敢的同巨兽搏斗,赶走了他并大叫着‘再也不许回到这来’。。。民众们也拍手叫好。”

    小七出院了,出了那个把他囚禁一个多月的地方了。此之后有许久的时间,他没再出过门了。有些人说看到她去商店里提了许多大袋子出来,但是不是真的,也就无从考究了。

    总之我能明确的一点就是,他在这段时光里一定是生不如死了。再次出现在人们视野里的时候,脸上的黄的光亮的皮死死扒在骨头上,脸色苍白,一来到饭馆就大声嚷嚷的,用那极其嘶哑的嗓音“酒!酒!都拿最好的来。”

    有一位同一旁吃饭的学生,真是嘴欠,用一种极其轻蔑与讽刺的口吻说:“七哥,你当今真有一股自由之作家的感觉”随即,贱兮兮的咯咯笑起来,环顾四周,金丝园款眼镜下的眼睛眯成一条细微的缝。

  正巧,价格不菲的酒上到小七台上,他便提着酒瓶和酒杯,高仰着头,装腔作势的走起猫步来,直到那学生面前,发育奇怪的洋文蹦出一句“you are a smartman(你是个聪明人)”这下子,大学生笑得更加猖狂起来,不再是那种憋出来的笑容了,是真的忍不住了“yes yes I am a smart man (是、是、我是一个聪明人)”他那细长的眉毛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小七还是懂传统的,喝多了酒,这次还是酒瓶把他送回了医院。

    我也开始疑惑起来,“小七不过一个拿底薪的好吃懒做的汉子,哪来这么多钱又买烟又买酒又睡医院的”

    他在城里有个做生意的亲哥哥(我们在此姑且称为小六)。类似的时间后,他从这收拾走了,也不过拿了一本笔记本而已。封面奢侈的用真皮做套(后来我们看到的时候,厚实本中无寥寥几句)

    小七搬到了小六那

    了无音讯半年有余,我们才得知了他的死亡消息,后来小六讲“我有快一个月没去他那里了,原本想带些烟酒给他的,到门口就发觉他死了,进去的时候一片狼藉,甚至隔着门都闻得见阵阵恶臭,若食物腐烂的味道和死尸的臭味混杂在一起,我再也不会去那里了,一想到就反胃”

    小七的死法也非常的玄幻,独特,他独自一人不知该干啥的时候,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徘徊,左敲敲右撞撞,不难看出他额头上早就显现那凹下去的肿块了,这使得本就满脸皱纹的他看起来更加恐怖,像只厉鬼。

    不难理解,不知写啥的无聊而急躁的心情,也体谅,本就没有什么经历,日复一日在工作和偷懒中虚度年华的他,哪会有东西好创造呢?总之,在这种魔鬼一般的情感催促之下,小七一头敲在墙壁上,用尽全力,瞬时昏厥下去,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房间里的挂灯,书柜,冰箱各类家具都压在他身上,无法动弹。

    不知又饿又渴多少天后,最终死去了,而在他手边的地板上,依旧鲜红的血迹在地面上浮现“我是为了艺术而献身”

              这红,直到今天依旧鲜艳亮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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