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来到这条胡同的时候,他是冲着这个实际理发来的。毕竟他是这里的老主顾。尽管这里的老板娘没怎么特殊照顾过他。他还是首先想到了这里。于是他骑上电动车直奔这里而来。
一到胡同口,首先映入他的眼帘的是对面刚开的这一家。门上赫然写着,理发八元。他回头看了一眼实际理发,他的广告牌上那理发十元的大字,不可一世的向他舒展出獠牙。作为一个精打细算的中年老男人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把电动车停下,头也不回的走进了对面。
进的门来,他环视四周。这是一个不大的一间房的门面,西墙上是一面镜子,一把椅子的工位,对于只有一个理发师的这种工作间,足矣。屋里很简陋,除了南墙根的一个脸盆放在脸盆架上,其余的就没有什么了。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有人没有?”
“来了。”一个短发女人走出来。
木头打量了他一下。五十来岁的年纪,齐耳短发。眉毛明显修过,细细的。
“理个发。”
“好的,先洗洗吧。”说着,他引着木头来到脸盆旁。这是个极平常的脸盆,和自己小时候家里的那种红脸盆一样,就是八十年代父辈结婚时的那种。他心想,也太他么简陋了吧。谁家理发还没有个躺着洗头的地方啊。
他把头伸过去。女人给他冲洗起来。耳边淅淅沥沥的水流进他的脖子里。
女人从架子上撤了一块毛巾,在他头上抹了一把。把毛巾留在他的头上:“你自己擦擦吧。”
木头一边擦着,然后,跟着他来到座位上。
“你的头发烫过?还是就是自来卷啊?”
“嗯,烫过。”
“就剪剪周边吧,我看你头顶发量有些少啊?”
“好的。”
女人,开始操作起来。
“在哪上班啊?”女人问了一句。
木头有些懵逼,心想,这人咋这样啊。
“我说你在哪上班啊?”女人紧接着补了一句。
他犹豫了一下;“我不上班啊。”
女人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追问,木头松了一口气。
“你这边比对面便宜两块,应该对那边影响挺大吧?”
“个人干个人的,自己合量自己的买卖。能干着就干,干不着就不干。现在钱多难挣啊,薄利多销啊,利润低点总比在家闲着玩强吧?”
短暂的沉寂之后,女人又开口了:“我刚过来时,才收六块钱呢。来个七老八十的,给我五块钱,你说给我五块钱我能不干吗?国家还照顾老年人呢。”
“嗯,你还收过六块啊?”
“是啊,开业搞了三个月的活动。三个月后第一波理发的又长长了,来了都问,这是涨钱了吗?我就说了,说涨都涨,又不是给你一个人涨。刚开业就是拉拢第一波客户啊。还能光那么低的价格吗?”
女人滔滔不绝的说着。
“那你这应该抢了对面不少客户吧?”
“无所谓抢不抢的,哪边合适去哪边。现在钱都不好挣。周末时才忙呢,我一天理了二十多个。对面她男人下班还过来帮忙,她也就理了四五个吧。”
木头心想,实际理发这可是碰上了强劲的对手了。
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理完了。木头付了钱,出来。她掀开帘子告别,说了句客气话。
木头抬眼看了看对面。她那边挂着水晶帘子,隐约可看见理发椅子上坐着个人。里面,传出老板娘说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