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电话响了,我从裤兜里捞出来,电话屏幕上显示才哥来电,我们平时很少联系,这突然的来电让我心头一紧,我赶紧接起来,询问起来。
电话里才哥说,要哥的父亲死了,今天就送去火化,他们家请客,叫我们11月18日来送葬。我惊讶,这叔叔岁数并不大,比我父亲小好多岁,前年他小儿子小熊叫我们去吃宰猪饭,我还在那里见过他。他说他这三个儿子,每家都盖起了新房,门前屋后都是那么宽敞,日子真的过得不错,他儿子这一辈比他们那辈强,他知足了。我看他精神状态不错,问他有什么病,他说大病没有,小病难免,看他那样,还能活好多年。怎么就去世了呢?我向才哥询问叔叔去世的时间,什么原因去世的,需要我们怎么做。才哥说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叔叔已经送去火化了,只要我们到时间来送葬就行了。
这个叔叔曾经住在我家隔壁,他儿子小熊与我是很好的朋友,我们经常在一起玩。我要去对方家玩,只要抱着屋外的柱子,脚尖轻轻一点就转到对方家门前,然后一喊,就可以一起玩耍了。他大儿子要哥口才很好,见到我们就滔滔不绝。那年我家平地板,要哥也来帮忙,他说:“盖房子、平地板,我的眼光是最好的,只要我瞟一眼,就能看出哪里有问题。”我笑着点头说:“是呀,毕竟你们见到的多,你帮我看着,哪里有问题跟我说,我们好改正。”他说:“你哥哥真是固执,我说你家门前哪里不要留花台,这样就不宽敞了,你哥哥听不进去,非说自己对,叫我们就按他的做。”他这样一说,我走到平地板的地方,一看,花台确实留大了,影响了整体的美观。我对哥哥说:“要哥说得有道理,还是听他的。”哥哥说:“这样一来我们计划的水泥碎石就不够,就会打乱计划。“我对哥哥说:”没关系,我们可以留到最后那里,以后再弄几包水泥补上。“哥哥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同意了。
在平地板的过程中,要哥几次看出平地板的平整问题,按照他的方式,确实可以避免不少问题,我不得不承认要哥的眼光,我与哥哥确实需要向要哥学习。
我又想起小时候要哥吃菌子中毒的事,要哥中毒很深,在家里能看到小人、各种动物。要哥蹲在他家灶门前,手里拿着掏火棍拼命地在火塘里搅动,嘴里害怕地喊着:“哎吆妈呀!蛇——蛇——蛇——”那灰尘从灶台下面腾起,布满了整个堂屋。那时候他家条件不好,各自奔命,幸好要哥没被毒死,挺过来了,不然就没有现在的幸福生活。
后来他家搬到小村里,我们不在是隔壁邻居,我考上师范,村里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很多人认为我是个文化人。要哥的父亲(我的叔叔)来到我家,他经常问我一些好奇的问题,问得我难以回答,他问我天上有什么天体?太阳大还是地球大?有外星人吗?“傈僳“这两个字读什么?是什么意思?……我分明看到一个积极阳光的老头,那些年没有条件读书,想要了解的东西太多,他实在无法知道。
一代人送一代人,转眼间父亲已是84岁高龄,我的母亲已去世六年,小叔的妻子(我的婶子)也去世好多年,这个叔叔上星期日也去世了,时光正悄然送走儿时玩伴的父母,他们正在归队的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