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身心康健后，已经辗转过好几份工作了。昨夜她突然来电，声音低低的，说后悔几年前那个决定，如今想换条路走，却又犹豫不决，怕别人觉得她“不体面”，怕被议论、被指点。我听着，心头一紧，像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
我说，过去了的事，就别总回头看了。不是为了安慰她，而是真的这么认为——时间从不回头，我们能改变的，从来只有此刻的选择。那时候的决定，是她当时认知下的最优解，是她用尽全力做出的决定。就算重来一次，站在当年的十字路口，以那时的心境、眼界和压力，她可能还是会选同样的路。人不能用今天的清醒，去苛责昨天的自己。
更何况，人生没有“如果”。我们总幻想另一条未走的路铺满鲜花，却忘了脚下的这条路，也开出了意想不到的花。那些辗转的行业、陌生的环境、深夜的独处、咬牙的坚持，哪一件不是在悄悄重塑她？现在的她，比从前更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更懂得拒绝什么。这不正是成长的意义？
至于“体面”……我忍不住笑了。什么叫体面？是穿着光鲜坐在写字楼里，却整日压抑窒息？还是做着自己热爱的事，哪怕别人不懂，却眼里有光？靠自己的双手吃饭，不欠谁，不骗谁，怎么就不体面了？所谓的“别人”，不过是一群模糊的影子，他们不会替她交房租，不会在她生病时端水送药，更不会为她的人生负责。可她却把他们的目光，当成衡量自己价值的尺子，这多荒唐。
挂了电话，我坐在灯下，久久不能平静。我不明白，婷婷为何总在这两种执念里打转——一边是沉甸甸的后悔，一边是虚无缥缈的他人眼光。她像一只飞了很远的鸟，翅膀上沾了旧日的雨痕，却总怀疑自己当初不该离巢。可鸟的使命，本就是飞翔。飞得远了，看得多了，自然会明白：没有哪条路是白走的，也没有哪种活法是错的，只要心是自由的。
或许，她真正需要的，不是换一份工作，而是放下心里那杆被他人握着的秤，学会为自己而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