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岁月:家和万事兴(028)

  月儿父亲王贵竹和母亲周景云,急忙说:“快!领孩子们,到屋里去吧!”

  周景云上前一步,从鸿骥的手中接过阿春抱在怀里说道:“月儿!你快坐下,歇一会儿吧!这一路上都抱着阿春,把你也累坏了吧?”

  月儿含着泪说:“娘!我不累,已经习惯了。”

  其实,鸿骥对月儿的思念,一点也不亚于月儿对鸿骥的思念。此时此刻,他对月儿又心疼又愧疚,同时还包含了深深地佩服,这也是他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第一次流下痛苦的泪水。

  月儿的大妹秋晨和小妹秋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大姐,你可来了,咱爹和咱娘,也是见到我大姐夫,才知道这都快一年了,是你一个人在家,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

  所以,咱爹和咱娘知道后,马上就让狗狗给你捎去了信。他们老俩也是,心疼的都睡不着觉。这两天也是总流泪,我大姐夫他,也是前天刚住到这里。”

  月儿含着泪说:“嗯!我知道!“”

  贵竹也是眼泪婆裟地说:“月儿!我知道,你这半年多你和鸿骥一定有很多话要说,要不你们去旁边,那个屋里聊聊吧!”

  月儿点了点头说:“嗯!”

  “娘!那我们过去了。”

  “嗯!去吧!孩子有我照看着,你就放心吧!”

  俩人来到屋内,鸿骥把他这半年多的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月儿。

  他说:“那天早上,我离开家的时候,天还没有亮,路上也没有一个人,我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我边走边心里想着,回想起自己从小就是在蜜罐里长大,那里尝试过这种无处可去的的日子。不知不觉中,我就走到了县城,这十公里的路程中,我好像走了一个世纪。

  我又去我们曾经住过的地方看了看,想着在县城住下来,可是又一想,父亲刚刚去世,留在县城会勾起我的伤心事,寻思着我还是另想办法吧!这时,我才感觉到自己是那么地孤独和无助,内心感到是那么地绝望。

  我在你面前已经夸下海口,说是出来为你们娘四个挣点钱,没想到自己这么地没用。

  想到这些,我的泪水也是不停地往下流,我边走边想,脑子不停地思考着……我能干点什么呢?

  我忽然想起表哥鸿耀,他在北京的飞机场工作,平时也很少来往,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就从县城坐火车去了北京。

  到了北京以后,我在飞机厂场见到了我的表哥鸿耀,我说明来意,表哥表示愿意帮忙。

  就这样,我总算是找到了一个安身之处,刚开始被安排到食堂工作,每天需要买什么菜得需要列清单。所以,我把列好的购物菜单,交上去后,没想到飞机场的领导,看到我的字写的很不错,又听说我是初中文化程度,就把我安排到了会计科工作。

  到了会计科,对我来说,那真是如鱼得水。飞机场的领导也很欣赏我的才华,我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平静下来。

  半年后,那场土改运动遍及全国,声势浩大。各单位务工人员,都要出示身份证明。飞机场的领导,自然也会让我们每一个工作人员,拿出身份证明进行登记。

  如果,没有的话,就要回原籍去开证明信,我只好请了假,说是回去开证明信,没办法,我只好离开了飞机场。”

  当时,咱们老家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既然,那场土改运动已经遍及全国。我想咱们家乡也得随形势的发展进行土地改革,所以,我也不敢贸然地回去。

  月儿说:“嗯!你走后,我还寻思着,你怎么着也得给我捎个信啊!没想到,我这一等就是多半年,可把我给害苦了。我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家里的活,地里的活,都是我自己一个人来面对。

  还有就是,你走后,咱们村就开始搞土改了,咱们家的房子被收回去了一套四合院,土地也都被收了回去,又按人头重新划分了,你不在家,所以,没有你得份,只有我们娘四个的,一共给了我们四亩地,一年的吃喝不成问题。也就是在耕种和收获的季节,是我最难熬的日子。”

  鸿骥说:“月儿!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其实,我在外边的日子也不好过。我从北京来到石家庄。白天到处找活,晚上就睡在候车室。后来听人说,在湾里庙有个临时的劳务市场,在哪里可以找到活。

  (注:湾里庙,在石家庄老动物园北门的外边。那时,那里是一个非常开阔的大广场,每年都会有庙会。)

  鸿骥他又接着说:第二天,我到了湾里庙,看到很多人都在那里等活。而且,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把铁锹,只听有人喊到,一块钱的活,有人干吗?

  好多人说:“有!有!”

  随后,就都跟着那个工头,就走了。

  我也赶紧去买了一把铁锹,加入到了等活的行列中去。

  不一会儿,就跟着一个工头,以及很多人一起走了。

  去了才知道,干的都是搬砖和泥之类的活,一天下来也很累。你也知道,以前我哪里干过这种活呢。但是,为了活命,再累也得干啊!那时,都是日工,每天都要在哪等活。中午管一顿饭,也就是两个饼子一碗菜汤。

  到晚上,我还得到车站的候车室去睡觉。在候车室里,我就跟盲流叫花子也差不多。我每天都在想,我还能坚持几天,我感觉毫无希望了。所以,我一直也不敢给家里写信,怕给你和孩子找麻烦。这不,我一直在口袋里装着我在北京飞机场干活时,存的这二百多块钱,我一直没敢舍得花,就是给你留着呢。而我一直过着这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鸿骥把缝内裤里的钱拿了出来,双手递到了月儿的手里。

  月儿接过钱后,眼泪汪汪的叹气道:“其实,你不必这么地为难自己,你一个人在外也不容易,这些我都能理解。我只想知道,你人在哪里,知道你在干什么,知道你平安无事,我就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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