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即使不见面不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常常惦记着父亲。不止今日,不止近期,而是每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
父亲脾气有点带着古怪的可爱,或者也可以说,是带着可爱的古怪。
他对孙子孙女特别的疼爱,那种不事声张,但明明就是百依百顺的疼爱,对三姐弟,从来和颜悦色,不是在表扬鼓励,就是在表扬鼓励的路上。
他有很多巧妙的方法,不需要用到批评的方式就可以完成教育上的纠正,不需要讨好,就可以化解孩子们的委屈,让孩子们从哇哇大哭到眉开眼笑,通常用不到一分钟。是名副其实、表里合一、真正意义上的好爷爷。
他对子女却不是这样。虽然也一辈子疼爱有加,但却是一种既和蔼又严肃的爱。
他会把舍不得吃的东西攒下来分给我们,老家的花生、饼干,妈妈做的蒸菜,米酒,炸的豆腐丸子……等,用超市里的透明塑料袋装了一层又一层,分成两份,一份给大哥,一份不怕路途遥远,转几趟地铁加公交也要送到我这里,放在我的冰箱,再给我写一段信息,让我下班回家后记得吃。
有时正值周末,他会在地铁站等我开车来接,他和妈妈在地铁站路牌下,翘首扫描着一辆辆穿梭而过的车,虽然我每次快到了都会摁喇叭同时摇下车窗,远远示意,但他们很明显还是生怕错过我。
“丫头喜欢吃米酒,你再做一点”他对妈妈说。
但是我做了让他不满意的事情,他也会严肃起来,也会犀利的“内涵”我,弄得我尴尬极了。我们三兄妹里面,他唯一不敢轻易“内涵”的就是大哥了,肯定是小时候打大哥打多了,心里愧疚,我故意这么想,但其实我知道是为什么。那是他心里最深的痛。
我听妈妈说爸爸哭过一次,是今年年中他唯一亲如家人的堂亲意外过世,那是他前半生的同龄伙伴和恩人。
我见爸爸偷偷哭过一次,那是今年有一次在大哥家里,他惹大哥发了脾气,大哥打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两人无语,他走到阳台拍了拍大哥的肩,转过身走回屋来,我看见他眼圈湿润,欲落的泪花。
……
他好不容易盼到了外孙女考取大学,以为能放心一点,能继续见证第二个孙女和孙子一齐考高中。
人生啊。
想想2025年真是不寻常的一年,数一数居然发生这么多的事情,这么无法挽回的事情,让人心碎一地的事情。
父亲的本命年,真的如此难过。
我想起这句话,默默念给爸爸:如果快乐很难,那我祝你平安。
爸爸,我爱您,我深爱着您。如果我们有感应,希望此刻的你,能听到我的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