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到初中,行走已经有了一点阅读能力,就到处找书看。
班上有位姓杜的女生,是我们班文艺委员,他父亲在卫生院工作,家里书很多,带了《儒林外史》和《三言二拍》这些书到学校来,我蹭着都看了一遍。还有个姓黄的男同学,有次周末回校,带来一本《丑陋的中国人》,神神秘秘地告诉我这是禁书,总共才印刷2000本,是他从亲戚家摸来的,得还回去,让我千万别给弄坏了。我特地看了下封底,的确只印了2000本——但我觉得这书和作者柏杨都不咋地,当然那时只是本能地反感书中的某些说法,觉得不一定是那样的。

到了初二那年,看到有同学在看金庸的武侠,这下就迷上了。我记得读过金庸的,古龙的,梁羽生的,还有温瑞安的,但金庸的最多,都很引人入胜。回忆起来,这些人的小说各有特点,金庸很会编故事,而且有点历史背景在里面,古龙的就不一定了,天马行空,梁羽生写了父亲又写儿子,温瑞安的文笔我认为是最好的,《四大名捕》很有悬念。
上课的时候是不可能看这些书的,只好晚上躲在被窝里看。初一初二住的是大寝室,只用裸露的红砖墙简单地做一下隔断,那种墙还不到2米高,一排排放了好多上下两层的木架子床,这边上铺的学生可以和隔壁寝室的上铺无障碍交流。初一初二的男生,住校的全在这个大寝室,初三男生或女生才有十个人的小间。下了晚自习,寝室里乱糟糟的,大呼小叫像是菜市场,等到洗完脚上床,外面哨子一吹就准备熄灯了,好多还没搞完的就发出阵阵哀嚎,乒乒乓乓一顿手忙脚乱。
灯熄了,管纪律的老师打着手电在寝室里巡视一遍,所到之处鸦雀无声。等到巡寝老师的脚步走远,嗡嗡声便起来了,聊天吹牛的,借饭票菜票的,继续找东西的,还有打架的,什么声音都有。我用被子蒙着头,趴着拧开一个笔筒手电,用的是小号干电池,开始看武侠小说。比较烦躁的是,那时候街上还没有出租这种小说的门店,都是同学从家里带来,看了上本没下本,有的甚至先从中间看起。

我初二时看这个比较入迷,带来了两个严重问题。一个是眼睛开始近视,另外学习退步很快,尤其是数学,从初二时开始听不懂了,最差的时候120分的试卷,我只打到26分,简直云里雾里。父亲在我身上倾注了很多希望,还找了个邻居给我补了几天数学,最后一次期末考试才赶上来一点,综合起来是班上第五,数学拉了好大一截后腿。
沉迷武侠的最终后果是,父亲让我重新读了一个初二。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请看下一篇——《中专文凭的含金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