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樵郎,苗疆少主

在古时候的洛阳附近,住着一个名叫渝中(于忠)的樵夫。

他个子虽小,但身子骨却生得格外健壮,胳膊腿上的腱子肉紧实得像铁疙瘩,常年握着柴刀的手掌布满厚茧,掌心磨出的硬皮,能抵得住山中最锋利的荆棘。

*

*他日日天不亮便扛着柴刀上山,踏着晨雾砍满两大捆干柴,再挑着沉甸甸的担子下山,走几里山路到镇上集市叫卖,靠着这一身力气砍柴为生,日子过得清贫,却也勉强能维持一家三口的生计。

于忠的脸上生着一块巴掌大的青褐色胎记,从左眉骨一直蔓延到下颌处,颜色深得发黑,衬得那张本就不算周正的脸,更添了几分难看。

*也正因这碍眼的胎记,再加上他身形矮小,村里同龄的男子早已娶妻生子,儿女绕膝,三十好几的他,依旧孤身一人,连个说亲的媒婆都极少登门。

他的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日日对着灶台叹气,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逢人便打听合适的姑娘,哪怕对方家境贫寒、身有小疾,只要肯嫁,他们都满心愿意。

可于忠却始终乐观,每逢父母提起婚事,他便放下手中的碗筷,笑着摆手,语气平和地说,婚姻大事本就天注定,半点都强求不得,缘分若是到了,自然会水到渠成,不必为他这般费心。

有一年,洛阳周遭地界遭遇百年难遇的大旱,毒辣的日头悬在天上,一连三月滴雨未落,地里的庄稼被晒得焦枯发黄,麦穗干瘪得捏不出半点麦粒,放眼望去,遍野皆是干裂的土地与枯黄的秸秆,颗粒无收。

百姓们叫苦不迭,家中粮仓见了底,只得背井离乡,拖家带口往有收成的地界赶路,一路乞讨求生,饿死在路边的人不计其数,凄惨万分。

万幸的是,于忠所在的小村庄地势特殊,三面被连绵的青山环绕,村西头有一条小河蜿蜒流过,河水自山中泉眼而来,常年不竭,村里的田地靠着这河水灌溉,虽也受了些旱情影响,却依旧保住了收成,勉强能让村民们饱腹。

村里的人都逃过了这场劫难,不必跟着旁人四处乞讨,可村口的官道上,却日日都能见到面黄肌瘦的难民,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满是绝望,扶老携幼地从村口走过,只求能寻到一口吃的。

起初,心善的村民们见了这般光景,皆是心生怜悯,家家户户都从自家粮仓里舀出些米粮,煮成稀粥,或是拿出几个粗粮饼子,分给路过的难民。

可旱情迟迟未消,难民的数量越来越多,村里人家中的存粮本就不算宽裕,日子一长,自家的口粮都快要不够,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去施舍旁人。

渐渐地,村民们再见到难民,便如同躲瘟神一般,远远地就关上院门,或是绕着路走,生怕被难民缠上,分走了自家的吃食。

一天,于忠扛着两大捆干柴,踏着落日的余晖从山上归来,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挑着柴担的肩头压出深深的红痕,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衫。

行至村口的老槐树下时,他忽见树下蜷缩着一个瘦小的乞丐,那人裹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头发枯黄凌乱,长及腰际,遮住了整张脸,看不清容貌,只能瞧见单薄的身子在晚风里微微发抖。

于忠心中不忍,放下肩头的柴担,缓步走上前去,凑近了才看清,这乞丐竟是个女子。

女子听到脚步声,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憔悴不堪的脸,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得渗着血丝,她望着于忠,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带着哭腔祈求道:“恩公,求求你,我已经整整三天没吃上一口饭了,能不能给我一口粥喝,哪怕是半碗凉水,也好过活活饿死。”

话音刚落,恰好有一位路过的大婶瞧见这一幕,连忙快步走上前,拉住于忠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于忠啊,你可别管这闲事!如今这世道,难民遍地都是,你帮得过来吗?自家的粮食都快不够了,赶紧回家去吧,别被她缠上了!”

大婶说完,又狠狠瞪了那女子一眼,便匆匆离去,生怕沾染上半点麻烦。

于忠望着大婶离去的背影,只是轻轻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等大婶走远,他便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粗粮饼子,那是他早上出门时,母亲特意给他准备的午饭,他舍不得吃,一直揣在怀里,如今正好拿了出来,递到女子面前。

女子见了饼子,眼中瞬间泛起光亮,连忙双手接过,对着于忠连连磕头道谢,随后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饼子又干又硬,她却吃得飞快,噎得直翻白眼,也不肯停下片刻。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饼子便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连掉在地上的饼渣都尽数捡起来塞进了嘴里。

可吃完之后,女子却依旧蜷缩在树下,没有半分离开的意思,只是抬着头,怯生生地望着于忠。

于忠心中暗想,许是这女子许久未进食,区区一个饼子根本填不饱肚子,便转身准备扛起柴担回家,想着回家后盛一碗粥出来,再给女子送来。

谁知他刚转过身,那女子竟猛地扑上前来,死死抱住了于忠的大腿,哭着说道:“恩公,我不是没吃饱,只是我心里清楚,这一顿吃饱了,下一顿又不知在何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能洗衣做饭,能喂猪种地,山里的活计我也能做,什么脏活累活都不怕,只求恩公能发发善心,收留我吧。”

女子的哭声悲切,字字句句都透着绝望,于忠被她抱得动弹不得,一时之间手足无措,愣在原地。

他低头望去,借着落日的余光,竟瞧见女子的右脸颊上,也生着一块大大的胎记,颜色暗沉,与自己脸上的胎记如出一辙,那一刻,于忠的神色骤然变得复杂,心中翻涌着万般滋味。

几年前,村里的媒婆也曾好心为他介绍过几位女子,有家境贫寒的,有身有残疾的,可那些女子见了他脸上的胎记,皆是面露嫌弃,二话不说便拒绝了这门亲事,甚至有人出言嘲讽,说他这般模样,只配娶个丑媳妇。

他看着女子脸上的胎记,瞬间便猜到,她定是和自己有着相似的遭遇,只因这胎记,受尽了旁人的冷眼与嫌弃,才落得这般无家可归的境地。

一念及此,于忠心中的恻隐之心愈发浓烈,再也狠不下心将她赶走。

他轻轻扶起女子,柔声问道:“姑娘,你家住何处?家中可有亲人?为何会流落到此地?”

女子缓缓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茫然,哽咽着说道:“我记不清了,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也不知道家在何方,更不记得亲人的模样,醒来时便在这官道上,一路乞讨至此。”

看着女子这般可怜模样,于忠心生怜悯,思虑再三,终究还是心软,对着女子说道:“罢了,你既无家可归,便随我回家吧,好歹能有一口饱饭吃,有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

女子听了这话,顿时喜出望外,脸上的绝望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激,她对着于忠连连磕头,口中不停道谢。

其实女子心中早有打算,她在村口徘徊多日,早已打听清楚,这村里的于忠虽容貌不佳,脸上有胎记,身形也矮小,却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善人,心善仁厚,待人诚恳,故而才故意苦苦哀求,只求能被他收留。

于忠扛着柴担,领着女子往家中走去,一路上,村民们见了,皆是投来异样的目光,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于忠却浑不在意,依旧大步往前走。

到了家中,于忠的父母见儿子竟领回一个陌生女子,还生着一块难看的胎记,顿时急得不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俞老汉放下手中的烟杆,对着妻子使了个眼色,随后悄悄把于忠拉到一旁的厢房里,眉头紧锁,重重地叹了口气。

俞老汉望着儿子,沉声问道:“忠儿,这女子是从何处来的?你怎的平白无故领个陌生人回家?如今这世道不太平,你可知她是何人?”

于忠不敢隐瞒,将村口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父亲,字字句句皆是实情,没有半分隐瞒。

俞老汉听完,沉默良久,又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于忠的肩膀,语气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爹爹也不再多问,只是你要想清楚,往后的日子,是你与她一同过,莫要后悔便好。”

于忠连忙点头,心中满是感激,知晓父亲是体谅他的难处。

此后,女子便于于家住下,成了家中的一员。

于忠见女子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如同山野间悄然绽放的兰花,清丽温婉,便给她取名为兰花。

村里人得知于忠收留了一位丑女后,皆是嗤笑不已,平日里撞见他,便故意出言嘲讽,说他没出息,一辈子没见过女人,竟捡了个丑乞丐回家,这辈子怕是都抬不起头来。

面对旁人的嘲讽与讥笑,于忠从不放在心上,只是淡然一笑,照旧每日天不亮便上山砍柴,日落而归,日子过得依旧平静。

兰花在于家住下后,性子勤快,手脚麻利,从不用公婆催促,每日天不亮便起床,将院里院外打扫得干干净净,屋里的桌椅板凳擦得一尘不染,被褥也叠得整整齐齐。

平日里,她洗衣做饭,喂猪养鸡,地里的农活也样样拿手,插秧除草,挑水浇地,干起活来丝毫不比村里的汉子差,将家里的大小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妥妥帖帖。

于家的小院,因着兰花的到来,变得愈发整洁温馨,饭菜也日日换着花样,虽是粗粮淡饭,却做得香甜可口。

渐渐地,于老汉夫妇瞧着兰花这般勤快懂事,心中的不满与嫌弃渐渐消散,再也不觉得她容貌丑陋,反倒打心底里喜欢上了这个儿媳,待她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朝夕相处之间,于忠也渐渐发现,兰花不仅勤快能干,心地更是善良,待人温和,性子温婉,虽容貌有缺憾,却有着一颗金子般的心。

或许是日久生情,于忠渐渐对兰花动了心,心中生出万般情意,瞧着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温柔与宠溺。

而兰花也早已对憨厚老实、心善仁厚的于忠心生爱慕,瞧着他日日为了家里奔波劳碌,心中满是心疼与欢喜。

二人心中皆是情意绵绵,彼此心知肚明,不久后,便在于老汉夫妇的操持下,简简单单地办了婚事,结为了夫妻。

成亲之后,于忠看着温柔贤惠的妻子,心中满是欢喜,他暗暗发誓,定要让兰花过上好日子,不再受半点苦,不再忍半点饥。

自此之后,他干活愈发拼命,每日上山砍柴,皆是砍满最重的担子,挑到镇上叫卖,若是遇上有人雇人干重活,他也二话不说应下,哪怕累得腰酸背痛,汗流浃背,也从无怨言。

兰花瞧着丈夫这般辛苦,心中满是心疼,夜夜都为他揉肩捶背,端上温热的茶水,总想着要为丈夫分担些生活的压力,让他不必这般劳累。

一日,兰花闲来无事,到村后的后山闲逛,山中草木茂盛,绿意盎然,她走着走着,忽见草丛里、树枝上,到处都是蹦跳的蝗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

兰花心中一动,瞬间便有了主意,这蝗虫可是鸡群最喜欢吃的吃食,若是能将后山那一大片闲置的空地围起来,养上一群鸡,靠着山中的蝗虫喂养,定然能将鸡养得膘肥体壮,肉质鲜美,拿到镇上集市售卖,定能卖出好价钱,赚不少银钱。

而且小鸡长大之后,还能日日生鸡蛋,鸡蛋既能留着自家吃,补补身子,也能拿到集市上售卖,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当天晚上,兰花坐在灯下,将心中的想法细细地告诉了于忠,眼中满是期待。

于忠听了兰花的话,连连点头,眼中也泛起光亮,他心中也早有这般想法,只是一直未曾下定决心,如今妻子提及,二人一拍即合,满心欢喜。

二人皆是雷厉风行的性子,说干就干,半点都不拖沓。

于忠有着一身蛮力,次日一早,便扛着锄头、砍刀上山,在后山选了一块地势平坦、草木茂盛的空地,开始清理杂草,挖掘地基,忙活起来。

他从清晨忙到日落,汗水浸透了衣衫,手上磨出了血泡,却依旧不肯停歇,不过几日功夫,便将空地清理得干干净净,又砍下山中的木头,做成结实的栅栏,将整片空地围了起来,圈出了一方宽敞的养鸡场。

林中草木繁茂,蝗虫遍地皆是,无需特意喂养,便成了小鸡们最天然、最肥美的饲料。

那段时间,为了方便照顾小鸡,兰花便在养鸡场旁搭了一个简易的帐篷,帐篷虽简陋,却也能遮风挡雨,她胆子极大,哪怕独自一人睡在山中,也半点都不害怕,夜夜守着鸡群,不敢有半点松懈。

每日清晨,兰花便早早起身,查看小鸡的状况,若是瞧见有小鸡生病,或是受了伤,她便细心照料,半点都不敢马虎。

说来也怪,兰花竟对山中的各种草药极为熟悉,知晓何种草药能治鸡瘟,何种草药能消炎止痛,小鸡若是生了病,她便到山中采来草药,熬成药汤,拌在饲料里给小鸡吃下,不过几日功夫,生病的小鸡便能痊愈,活蹦乱跳。

在二人的精心照料下,小鸡们个个长得膘肥体壮,毛色油亮,精神十足,到了售卖的时节,于忠将鸡挑到镇上,因着鸡肉鲜美,肉质紧实,引得众人争相购买,很快便销售一空,卖出了极好的价钱。

靠着养鸡,于家的日子渐渐宽裕起来,银钱越攒越多,再也不用过那般清贫的日子,没过多久,于忠便成了当地有名的养殖大户,家中赚得盆满钵满,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富裕人家。

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让于忠欣喜若狂,心中满是惊喜。

一天清早,天刚蒙蒙亮,于忠便如同往常一般早早起床,准备上山查看鸡群的状况。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妻子,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兰花的脸上,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她清秀的眉眼。

于忠瞧着瞧着,忽然愣住了,他揉了揉眼睛,心中暗道,莫不是自己眼花了不成?妻子脸上那块大大的胎记,竟奇迹般地消失了,肌肤白皙细腻,光滑无瑕,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不多时,兰花悠悠醒来,于忠连忙将此事告知她,语气中满是激动。

兰花听了,顿时又惊又喜,连忙起身走到铜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

铜镜里的女子,肌肤细皮嫩肉,眉眼清秀,鼻梁挺直,唇红齿白,身材窈窕纤细,身姿婀娜,往日里那块碍眼的胎记消失无踪,活脱脱就是一个貌美如花的大美人。

于老汉夫妇得知此事后,更是欣喜万分,笑得合不拢嘴,连连说道,儿媳不仅聪明能干,竟还一夜之间从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这是他们于家祖坟冒青烟,得了天大的福气。

村民们得知兰花脸上的胎记消失,竟生得这般貌美后,纷纷赶到于家围观,瞧着兰花的容貌,皆是啧啧称赞,羡慕不已,连连夸赞于忠有福气,娶到了这般貌美又能干的媳妇,往日里那些嘲讽的话语,早已消失无踪。

于忠的身边有个伙计,名叫于从,是他的远房表弟,生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身形挺拔,模样周正,与矮小丑陋的于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从瞧见嫂子兰花脸上的胎记消失,竟长得这般娇媚动人,水灵灵的模样惹人怜爱,心中顿时生出满满的嫉妒,恨意翻涌。

他看着表哥于忠,五短身材,脸上还生着一块大大的胎记,相貌丑陋,心中愤愤不平,暗道这般貌美如花的女子,嫁给表哥这般模样的人,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实在是可惜。

虽说于从心中嫉妒万分,可他城府极深,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心中的恨意与不满,半点都未曾表露出来。

他心中清楚,若非表哥于忠好心请他来养殖场帮忙,给他一份安稳的生计,他如今怕是还在四处漂泊,吃不饱穿不暖,连生计都难以维持。

故而平日里,他总是装作对表哥于忠满心感激的模样,干活也格外卖力,事事都抢着做,深得于忠的信任。

几年下来,于忠的养殖场规模越来越大,鸡群的数量越来越多,生意也愈发红火,为了扩大销路,将鸡肉与鸡蛋卖到更远的地界,赚取更多的银钱,于忠不得不经常外出,四处奔波,开拓市场,洽谈生意,常常数日都不在家中。

而于老汉夫妇年事已高,身子骨大不如前,早已无力打理养殖场的事务,故而平日里,养殖场的大小事务,便尽数交给了兰花与于从二人打理。

于忠对此满心放心,他信任妻子的能干,也信任表弟的勤恳,从未有过半分怀疑。

有一天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养殖场的活计尽数忙完,于从心中郁闷不已,满心的嫉妒与不甘无处发泄,便独自一人跑到村口的小酒馆里,喝了许多烈酒,醉意上头,脚步踉跄。

他摇摇晃晃地回到养殖场,月色朦胧,清冷的月光洒在兰花身上,晚风拂动她的发丝,衬得她愈发娇媚动人,尤其是那张精致的脸蛋,肌肤白皙,眉眼如画,水灵灵的模样,让于从心中的邪念愈发浓烈。

他借着酒劲,色心大起,再也把持不住,双眼赤红,猛地朝着兰花扑了过去,想要将她抱在怀里。

彼时,兰花正在养殖场中帮忙准备明日的饲料,背对着于从,忽然察觉到背后有一道黑影猛地扑来,心中一惊,惊呼出声,连忙转身躲闪。

于从听到兰花的惊呼声,酒意瞬间醒了三分,猛地回过神来,知晓自己失态,犯下了大错,连忙停下脚步,对着兰花连连作揖,赔礼道歉,口中不停辩解,说自己酒后失言,一时糊涂,并非有意为之。

兰花又惊又怒,脸色铁青,对着于从怒嗔道:“于从,你休要胡言乱语!我是你的嫂子,你怎能做出这般无礼之事!今日之事,我暂且不与你计较,若是再有下次,嫂子定对你不客气,绝不会轻饶了你!”

说完,兰花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心中满是愤怒与失望,再也不愿多看他一眼。

晚上,于忠外出归来,兰花坐在灯下,沉默良久,终究还是将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丈夫,眼中满是委屈与不安。

于忠听了妻子的话,先是一愣,随后便轻轻笑了笑,伸手握住兰花的手,柔声安慰道:“夫人,你莫要多想,也莫要多心,于从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为人老实本分,定是酒后糊涂,才做出这般失态之事,绝非有意为之,定然不会有下次了。”

兰花见丈夫不肯相信自己的话,心中满是无奈,只得轻轻叹息,不再多言,只是心中却隐隐觉得,于从并非表面那般老实,往后定要多加提防。

几天后,兰花正在养殖场中喂养小鸡,忙得不可开交,忽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缓缓走来,那乞丐头发花白,身形佝偻,满脸皱纹,步履蹒跚,走到养殖场旁,定定地望了兰花一眼,随后便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开了。

兰花心中疑惑,只觉得这乞丐瞧着有几分面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心中满是不解。

过了几日,那乞丐竟又一次来到养殖场旁,远远地望着兰花,依旧是瞧了一眼,便悄然离去。

兰花心中愈发好奇,总觉得这乞丐定是认识自己,或是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说。

一旁的于从瞧见这乞丐三番五次前来,神色顿时变得不耐烦,满脸嫌弃,对着乞丐厉声呵斥,一个劲地赶着他离开,生怕他惊扰了鸡群,或是给养殖场惹来麻烦。

兰花见状,连忙拦住于从,心中不忍,对着他说道:“表弟,莫要这般无礼,他不过是个可怜的乞丐,并无恶意,何必赶他离去。”

说罢,兰花转身走进木屋,拿出几个刚做好的炊饼,走到乞丐面前,递到他手中,柔声说道:“老人家,你且拿着这些饼子,填填肚子吧。”

乞丐接过炊饼,对着兰花连连道谢,眼中满是感激,他缓缓抬起头,深深地望了兰花一眼,随后便转身离去,走之时,口中轻声嘀咕了一句:“看到小姐平安无事,老夫也就放心了。”

这话声音虽轻,却恰好被不远处的于从听得一清二楚,他心中顿时一惊,满脸诧异,暗道,莫非这乞丐竟认识兰花?她的身份,怕是并非那般简单。

一念及此,于从的嘴角浮现出一抹阴冷的冷笑,心中生出了一个恶毒的念头。

那几日,于从向于忠告了假,谎称家中有事,要回乡几日,于忠未曾多想,便欣然应允。

于从离开养殖场后,并未回乡,而是四处打探消息,心中的歹念愈发浓烈,他早已对兰花心生觊觎,又嫉妒于忠拥有这般美貌的妻子与偌大的家业,恨不能将一切都据为己有。

他暗中谋划,想要除掉于忠,霸占兰花与养殖场的一切,过上富贵无忧的日子。

这天夜里,于忠从外地赶回家中,行至半路的山路时,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总觉得身后有人在暗中跟踪自己,那目光阴冷刺骨,让他浑身发冷。

这些年,于忠在外闯荡,四处开拓市场,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历经了诸多风雨,心智早已变得成熟,人也愈发机灵,不再是往日那般憨厚单纯。

他心中不禁嘀咕,看来今晚定是被人给盯上了,想来对方定是为了钱财,只得破财免灾,保住性命要紧。

于忠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黑暗高声说道:“兄弟,你既已跟了我一路,便出来吧,不必躲躲藏藏的。你想要多少银子,只管开口,咱们好好商量便是,只求你莫要伤我性命。”

奇怪的是,于忠说完这番话,等了许久,身后依旧一片寂静,没有半点声响,也未曾有人站出来。

于忠心中疑惑,暗道莫不是自己多心了,身后根本无人跟踪,只是自己太过紧张罢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转身继续赶路,脚步匆匆,只想早日回到家中,见到妻子。

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一道黑影忽然从路边的树林中闪现而出,那人手中握着一把沉重的大锤,猛地朝着于忠的后脑砸去。

于忠猝不及防,被大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黑影见得手,眼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笑意,随后便上前,将于忠的“尸体”扛起,快步走到不远处的悬崖边,狠狠将其扔下,见四周无人,便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话说兰花在家中等了大半宿,依旧未见丈夫归来,心中顿时焦急万分,坐立难安,不停地在院中踱步,望向村口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等到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于忠依旧没有回来,于老汉夫妇也急得团团转,二老满脸愁容,连连叹气,连忙召集村里的百姓,帮忙四处寻找于忠的踪迹。

村民们纷纷出动,上山下山,四处搜寻,可一连几日过去,依旧是杳无音信,半点线索都未曾找到,仿佛于忠凭空消失了一般。

兰花日日以泪洗面,心中悲痛欲绝,整日茶不思饭不想,容颜憔悴了许多,心中早已认定,丈夫定是遭遇了不测。

就在兰花悲痛万分之时,于从恰好从老家归来,他装作满脸焦急与担忧的模样,走到兰花身边,柔声安慰道:“嫂子,你莫要太过伤心,表哥吉人自有天相,定是遇上了什么急事,耽搁了归期,定然会平安归来的。”

说罢,他的嘴角却悄然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与阴狠。

夜里,于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走进兰花的房间,柔声说道:“嫂子,你几日未曾好好吃饭,身子会熬不住的,快趁热吃下吧,表哥若是回来,见你这般模样,定然会心疼的。”

兰花心中满是悲伤,哪里有半点食欲,只是对着饭菜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碗筷。

可吃完饭后,她忽然觉得头脑昏沉,浑身发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心中暗道不妙,知晓定是被人下了药。

就在此时,那几日三番五次前来的乞丐老者忽然现身,悄无声息地走进房间,神色凝重地对着兰花说道:“夫人,有人要害你,你已然中了合欢散的毒,若是再不解毒,不出半个时辰,便会迷失心智,任人摆布。”

说完,老者从怀中掏出一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递到兰花面前,沉声说道:“快服下这粒丹药,可解你身上的剧毒。”

兰花只觉得浑身发热,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燥热之感,意识渐渐模糊,她望着老者清澈坦荡的眸光,心中没有半分怀疑,犹豫片刻后,还是接过丹药,仰头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传遍全身,燥热之感渐渐消散,头脑也变得清醒起来,浑身的力气也慢慢恢复。

老者见兰花服下丹药,沉声说道:“夫人,你速速躺在床上,装作昏睡的模样,切勿乱动,待到时机成熟,你便会知晓,究竟是谁害了你的丈夫。”

说完,老者身形一晃,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房间里,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过了片刻,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魁梧的身影悄悄溜进屋子,脚步轻盈,生怕惊扰了旁人。

假装昏睡的兰花,用余光瞥到来人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心中满是愤怒与震惊,她万万没有想到,害了自己丈夫的凶手,竟然真的是于从。

于从走到床边,见兰花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睡得香甜,脸上顿时露出淫邪的笑容,他缓缓走上前,低声说道:“嫂子,你莫要害怕,表哥已然不在人世,往后便由我来照顾你,我定会好好对你,让你过上富贵无忧的日子。”

说罢,他便如同饿虎扑食一般,猛地朝着兰花扑了过去,想要将她抱住。

兰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从床上坐起,厉声喝道:“于从,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竟是你害了我的夫君!你这般歹毒,天理难容!”

于从见状,顿时一愣,满脸诧异,他万万没有想到,兰花竟还这般清醒,丝毫没有被药物迷晕。

可此时的他,早已被美色与贪欲冲昏了头脑,迷失了心智,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发疯似的朝着兰花扑了过去。

就在这危急关头,那位乞丐老者忽然推门而入,冷声喝道:“孽障,休要放肆!”

于从缓过神来,瞧见老者现身,心中虽有几分忌惮,却并不惧怕,他从怀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目露凶光,猛地朝着老者刺去,想要将其杀害,以绝后患。

老者神色淡然,身形一晃,轻松躲过于从的攻击,随后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于从的胸口。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于从被狠狠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手中的匕首也掉落在一旁,动弹不得。

于从见自己遇上了硬茬,根本不是老者的对手,心中顿时生出恐惧,连忙跪地求饶,对着老者连连磕头,口中不停说道:“老人家饶命!小子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老人家开恩,饶了小子一命吧!”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走进屋子,兰花抬眼望去,顿时泪流满面,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她心心念念的丈夫于忠。

兰花见丈夫安然无恙,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心中的悲痛与委屈尽数爆发,她快步走上前,扑进于忠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于忠连忙伸出双臂,紧紧将妻子抱在怀里,柔声安慰,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

原来,于忠被于从推下悬崖后,万幸的是,那位乞丐老者一直在暗中跟随,及时现身,救下了昏迷的于忠。

于忠得救后,苏醒过来,得知自己险些死于表弟之手,心中满是愤怒,又担心于从贼心不死,会对妻子兰花不利,连忙恳求老者出手相助,保护兰花的安全。

老者听了于忠的恳求,轻轻笑了笑,随即将兰花的真实身份,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于忠。

原来,兰花的身份绝非普通的乞丐女子那般简单,她本是苗疆某部落首领的掌上明珠,身份尊贵。

三年前,部落之间爆发了激烈的争斗,兰花的父亲战败,还身受重伤,性命垂危。

首领临终前,将年幼的女儿托付给忠心耿耿的管家,也就是这位乞丐老者,心中满是牵挂与担忧。

管家担心敌人会追来,残害兰花,只得带着她逃离苗疆,一路颠沛流离。

他又担心兰花容貌绝美,会引来旁人的觊觎,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用苗疆的独门秘法,在兰花的脸上种下一块胎记,遮住了她的美貌,又让她失去了记忆,忘却了过往的一切,只求她能平安度日,不必再卷入部落的纷争,也不必想着复仇。

而这秘法种下的胎记,三年之后便会自动消失,兰花也会慢慢恢复记忆。

这几年,管家一直在四处寻找兰花的踪迹,历经千辛万苦,经过一番苦苦追查,终于得知了兰花的下落,寻到了这个小村庄。

当管家瞧见兰花在于家过得平安幸福,被于忠百般疼爱,心中总算是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

可他无意间发现,于从心术不正,对兰花心生觊觎,还暗中花重金,从邪道之人手中学来了偷欢之术,想要对兰花图谋不轨,甚至妄图谋害于忠,霸占于家的一切。

故而,管家便一直暗中跟随着于忠与兰花,默默守护着二人的安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揭露于从的真面目。

于忠与兰花得知真相后,心中满是震惊,随后便对着管家深深鞠躬,满心感激,若是没有管家的出手相助,他们夫妇二人,怕是早已死于于从的毒手。

兰花望着眼前的管家,眼中满是泪水,她虽失去了记忆,却依旧能感受到管家对自己的疼爱与守护,知晓他是自己最亲近的人。

夫妇二人心中满是感激,执意要将管家接回家中,好生照料,为他养老送终,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与守护之情。

管家却轻轻摆了摆手,对着兰花柔声说道:“小姐,老夫此生,只为守护你一人,如今见你平安幸福,嫁得良人,老夫心中便已足矣,无需小姐为老夫费心。”

说完,管家便悄然转身,离开了小村庄,再也没有回来。

于忠与兰花心中知晓,管家已是油尽灯枯,时日无多,他不愿让兰花见到自己离世的模样,心生悲痛,故而才选择独自离开,回到苗疆,走完人生最后的路程。

而于忠经过此事后,心中满是后怕,再也不敢轻易外出,日日守在兰花身边,与妻子相伴相守,二人一同打理养殖场,日子过得平淡安稳,快活似神仙。

那心肠歹毒的于从,自从见识了管家的厉害,被老者一脚踹伤后,便被吓破了胆,心中满是恐惧,连夜逃回了老家。

回到老家后,他终日惶恐不安,夜不能寐,心中的恐惧日夜折磨着他,不久后便一病不起,无人照料,最后竟活活饿死在家中,落得个凄惨的下场,也算是罪有应得。

兰花知晓身世的那一刻,怔立在原地许久,铜镜里那张清丽无双的容颜上,褪去了往日的温婉笑意,只剩满眼的悲戚与凛然。她想起管家临走前留下的那枚刻着苗疆图腾的银簪,想起老者口中父亲浴血护族、含恨而终的模样,想起部落族人深陷仇敌欺压的苦楚,心口便像是被巨石压住,疼得喘不过气。于忠将她揽在怀中,感受着妻子浑身的颤抖,轻声道:“兰花,你的仇,便是我的仇。你要回苗疆,我便陪你一同去,刀山火海,我都护着你。”

兰花抬眸望他,眼中噙着泪,却字字坚定:“夫君,爹爹待我恩重如山,部落于我有生养之情,此仇不报,我此生难安。只是苗疆路途遥远,瘴气弥漫,又有仇敌环伺,凶险万分,我不忍你随我涉险。”于忠握紧她的手,掌心的温度滚烫而踏实:“你我夫妻一体,何来不忍之说?你既认我为夫,你的事,便没有一件与我无关。家中的养殖场,我已托付给信得过的乡亲照管,爹娘那边,我也已说通,他们只盼我们平安归来。”

几日之后,夫妇二人收拾妥当,备足了干粮与盘缠,于忠依旧扛着那柄伴他多年的柴刀,只是刀身被磨得愈发锋利,兰花则将管家留下的银簪绾在发间,又凭着渐渐恢复的记忆,采了些苗疆特有的草药,制成药囊带在身上,既能驱瘴解毒,亦能应对暗算。二老送至村口,千叮咛万嘱咐,望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尽头,方才拭泪归家。

一路南下,路途远比想象中艰难。白日里,他们翻山越岭,踩着崎岖的山路前行,山中猛兽出没,毒虫遍地,于忠便持刀在前开路,但凡遇上豺狼野豹,皆是奋力搏杀,护着兰花周全;到了夜里,二人便寻一处山洞歇息,兰花会燃起驱蛇虫的草药,于忠则守在洞口,一夜不眠。行至苗疆地界边缘,空气里便弥漫起浓重的瘴气,放眼望去,皆是遮天蔽日的密林,雾气缭绕,辨不清方向,寻常人入内,不出半日便会被瘴气迷了心智,丢了性命。兰花却神色从容,凭着幼时的记忆与草药的功效,领着于忠在瘴气中穿梭,她指尖捻着草药,口中念着苗疆的口诀,所过之处,瘴气纷纷散开,毒虫也尽数退避。

途中,他们遇上了不少流离失所的苗疆族人,这些族人皆是当年部落战败后,侥幸逃出的幸存者,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日日躲在密林深处,受尽了仇敌的欺压。见兰花带着银簪,又认出她身上的部落图腾印记,族人皆是又惊又喜,纷纷跪地行礼,口中唤着“少主”。兰花扶起族人,见他们受尽苦难,心中的恨意愈发浓烈,她向族人打听仇敌的近况,才知那谋害父亲、吞并部落的仇敌,乃是隔壁部落的首领巴烈。此人凶狠残暴,手段毒辣,当年靠着勾结外族,偷袭父亲的部落,夺了领地与至宝,这些年更是横行霸道,奴役各族百姓,引得苗疆众人怨声载道。

族人们得知兰花要为老首领报仇,皆是群情激愤,纷纷表示愿追随少主,一同对抗巴烈。几日之间,便有数百名族人聚集而来,他们虽衣衫破旧,却个个身怀苗疆绝技,有的擅用毒蛊,有的精于格斗,有的通晓机关之术。兰花望着眼前的族人,眼中燃起斗志,她将管家留下的部落秘法传授众人,又教大家辨识草药、炼制解药,于忠则凭着一身蛮力,领着族人打造兵器,操练阵法,白日里,密林之中喊杀声震天,各族人齐心协力,日夜备战,只待时机成熟,便向巴烈的部落发起进攻。

巴烈得知老首领的女儿归来,还召集了旧部,心中又惊又怒,他自认当年已是斩草除根,却不料兰花竟活了下来,还敢回来寻仇。巴烈生性多疑,又狂妄自大,他不屑于暗中偷袭,竟派人送来战书,约定三日后,在部落交界的断魂谷决一死战。兰花接过战书,冷笑一声,当即应下。她知晓巴烈兵力强盛,麾下有不少高手,硬拼定然吃亏,便与于忠、族人首领商议对策,定下了诱敌深入、前后夹击的计策。

决战之日,断魂谷中阴风阵阵,怪石嶙峋,谷底布满了兰花早已布置好的毒瘴与机关。巴烈带着数千精兵,气势汹汹地赶来,见兰花身边只有数百族人,顿时哈哈大笑,嘲讽道:“黄毛丫头,不自量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兰花面色冰冷,一言不发,抬手一挥,身后的族人便率先冲了上去,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于忠持刀在前,勇猛无比,他身形虽矮,却身手矫健,柴刀挥舞之间,寒光凛冽,巴烈的士兵纷纷倒地,无人能挡。兰花则立于阵中,指尖翻飞,操控着毒蛊与草药,那些毒蛊循着气息,专咬敌军的要害,瘴气弥漫之处,敌军纷纷头晕目眩,失去战力。

巴烈见麾下士兵节节败退,心中大惊,这才知晓兰花并非等闲之辈,他怒喝一声,亲自上阵,朝着兰花扑来。巴烈身形魁梧,力大无穷,手中的长刀更是锋利无比,招招致命。于忠见状,连忙上前阻拦,二人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之中,于忠渐渐落了下风,肩头被巴烈砍中一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兰花见夫君受伤,心中一急,当即祭出管家留下的银簪,那银簪乃是苗疆至宝,蕴含着强大的力量,银光一闪,便朝着巴烈刺去。巴烈猝不及防,被银簪刺中胸口,顿时惨叫一声,身上的力气尽数消散。

原来这银簪之上,早已被管家种下了克制巴烈的蛊毒,当年巴烈偷袭老首领,便是中了此蛊,只是他不知晓,这蛊毒需得银簪催动,方能发作。此刻蛊毒入心,巴烈浑身抽搐,面目狰狞,口中不断吐出黑血,不多时,便倒在地上,气绝身亡。敌军见首领已死,顿时军心大乱,纷纷丢盔弃甲,四散而逃。兰花麾下的族人乘胜追击,收复了所有被侵占的领地,那些被奴役的百姓,见巴烈已死,皆是欢呼雀跃,纷纷归顺兰花。

大仇得报,兰花站在父亲的灵位前,泪如雨下。她将父亲的尸骨重新安葬,立起墓碑,又重振部落,废除了巴烈定下的苛政,善待各族百姓,教大家开垦荒地、种植草药,苗疆之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宁与繁荣。族人感念兰花的恩德,又敬佩于忠的勇猛与忠诚,纷纷推举兰花为新的部落首领,于忠则成了苗疆人人敬重的首领夫君。

兰花执掌部落后,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淳朴与善良,她带着族人发展生计,与邻族交好,让苗疆百姓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于忠则留在苗疆,陪着兰花,他虽不懂苗疆的蛊术与秘法,却凭着一身力气,帮着族人开山修路,搭建房屋,将中原的农耕之法传授给大家,深得族人的爱戴。

闲暇之时,兰花会陪着于忠,回到洛阳的小村庄,看望二老,小住几日。村中百姓见二人衣锦还乡,又听闻兰花竟是苗疆首领,皆是惊叹不已,往日里那些嘲讽的话语,早已变成了敬佩与羡慕。于老汉夫妇见儿子儿媳平安归来,又有这般成就,心中满是欢喜,日日笑得合不拢嘴。

此后,兰花便在苗疆与洛阳之间往返,一边执掌部落,守护族人,一边陪伴夫君与公婆,尽享天伦之乐。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悲戚,眉眼间皆是温婉与坚定,于忠始终陪在她身边,不离不弃,二人相守一生,恩爱如初,成了苗疆与中原流传千古的佳话。而那些作恶多端之人,终究逃不过天道轮回,落得个凄惨下场,唯有心怀善念、坚守道义之人,方能得偿所愿,福寿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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