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铺开,满城灯火次第亮起,霓虹流光映在街边车流之上。林寂漫无目的走了大半座城区,深山苦修十年,他身无分文、没有身份证,想要找住处、解决食宿,一时犯了难。
方才苏宸带来的武道风波早已抛在脑后,在他眼里,世俗世家的武学不过小道,眼下填饱肚子、寻一处临时落脚地才是要紧事。
天色越来越晚,晚风带起凉意,街边商铺陆续关了大半。林寂走到白天被他救下的小吃摊附近,远远就看见摆摊女孩正蹲在路边,一点点收拾残余器具,只是经过混混打砸,生意冷清了不少。
女孩名叫夏晓冉,收拾间隙抬眼,恰好望见孤身伫立在路灯下的白衣少年,连忙放下手里抹布快步上前:“恩公,您怎么在这里?天都黑了,还没吃饭吧?”
林寂淡淡点头:“初来此地,暂无去处。”
夏晓冉心里了然,连忙拉开旁边小凳:“正巧我的小吃摊还剩不少吃食,不嫌弃的话,随便垫垫肚子。我在附近老小区租了一间小单间,要是您没地方落脚,临时暂住几日也无妨。”
林寂没有推辞,顺势落座。热腾腾的面食端上桌,烟火热气扑面而来,这是他下山第一顿人间烟火饭。
夏晓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随口闲聊:“白天那几个混混回去之后再也没来闹事,听街坊说,他们被什么人警告了,整条巷子的地头蛇都收敛了气焰。多半是你出手之后,背后有人出面压了事。”
林寂用餐动作从容,闻言微微挑眉,隐约猜到是苏家苏宸暗中出手收尾,也算无心之善带来的连锁回响。
晚饭过后,夏晓冉锁好推车,带着林寂穿过老旧的居民小巷。楼道斑驳,楼梯狭窄,小单间面积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屋子简陋委屈你了,我白天摆摊赚的钱勉强够房租,你先安心住着,等找到工作再做打算。”夏晓冉腼腆一笑。
安顿妥当,林寂静坐窗边,借着窗外灯火调息养气。深山修炼从不受凡尘浊气干扰,入夜打坐片刻,周遭散漫的杂气被他周身气机缓缓涤荡干净。
另一边,苏家大宅灯火通明。
苏宸站在客厅当中,对着须发花白的苏家老爷子苏万山躬身汇报白日见闻,一字一句细说林寂徒手破劲、一指震退自己的场面。
苏万山执掌江城武道数十年,年轻时走遍大江南北寻访名家,见过不少隐门传人,听完之后神色凝重,指尖轻轻敲击桌案:“能以无形内劲轻松化解外劲全力一击,最少是内家大成的修为,这般年纪,绝不会是寻常武馆出身,极有可能是早已绝迹世间的隐世传承。”
身旁几名苏家子弟满脸难以置信。
“爷爷,要不要咱们亲自登门拜访,重金招揽?”一名晚辈出声问道。
苏万山摇头沉吟:“身怀绝顶修为却一身布衣独自入世,必然是下山历练,心性远超常人,钱财名利很难打动。不可贸然惊扰,先派人暗中留意行踪,摸清他的落脚之处,择日我亲自登门拜访。另外,巷子那伙混混背后靠着本地小帮派,已经让人出手敲打,也算卖那位高人一个人情。”
一夜安然度过。
次日清晨,林寂早起出门,打算外出探寻红尘百态,顺便寻一份普通工作历练心性。刚走出小区大门,就看见两名身着休闲西装、步履沉稳的男子看似闲逛,目光却时不时锁定小区出入口,正是苏家派来暗中盯梢的人手。
林寂眸光微闪,早已看破对方来意,却佯装浑然不觉,缓步朝着人才市场走去。他 心里清楚,自昨日展露身手那一刻起,自己入世的平静日常,已然被江城武道圈悄然盯上,一场围绕他的机缘与风波,正在缓缓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