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里仁第四》24：驾驭自己的天赋

子曰：“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

关于欲望问题，《菜根谭》上有句话说的特别好——“贫莫贫于多欲”。欲求太多，是一个人精神匮乏的表征。一个人的精神强大了、富足了，是不会有太多外在欲求的。

孔子在这里讲到了另一种欲求——指向自身内在修养的欲求。这种欲求也可以叫做“君子欲”，孔子所说的“君子欲”有什么样的特征呢？

一、求诸于克己

“君子欲”的第一个特质是求诸于克己。

“讷”是迟钝的意思，“敏”是敏捷的意思。客观来讲，“敏”与“讷”都是一种天赋、天资。天资敏捷的人，很难表现出迟钝；天赋迟钝、木讷的人，也很难表现出精明来。孔子讲这些天赋、天资时，通常是有一个“有教无类”的大前提的。也就是说，“敏”与“讷”都是一种相对概念，代表一定的倾向性，没有固定的标准。并非“敏”到一定程度就一定是好的，“讷”到一定程度就一定是坏的。孔子强调的是用动态的眼光看人，在原有的基础上引人精进。

“讷”与“敏”都是一种天资、天赋，换句话说，处于天资、天赋而自然表现出的显然都是本能，而本能，差不多是不受人主观意志控制的。

“君子欲”就是要主动、人为地干预这种本能，使本能对于人的影响降低到最低，从而实现人道德上的精进。

普通人总是希望自己言行都能够变现的灵活、敏捷的。“君子欲”却不是这样的。真正的君子总是希望自己在言语方面，能够更加木讷一些，而在行动、行为上，能够更加迅捷、有效一些。

二、求诸于德行

从常理来讲，人的身心能够表现的更和谐，言行能够表现的更一致才好。然而，君子讲究的是德行上的精进，因此，为了德行上的精进，他们宁愿承受一些身心上的“损失”。也就是牺牲一些本能和自由。

君子为什么想要“讷于言而敏于行”呢？

当然不是为了拉开言与行的差距，而是为了更好的达成自己言行一致的美德追求。

前面孔子讲过“古者言之不出，耻躬之不逮也”。也就是说古人不轻易出言，不轻易许诺，是因为耻于自己的行动不能跟进，承诺不能够兑现，从而失信于人。

不轻易出言的人就一定是君子，说话好听，给人信心的就一定不是君子吗？显然不是，关键看是不是言行一致，承诺是不是能够兑现。

三、求诸于自心

生活中，我们常常见到一些精神分裂的人。你看他表面上活泼开朗，私底下一个人时常常颓唐到无以复加的程度。还有一些人在人前讲得头头是道，仔细去考察他的行为，常常是不堪入目的。

真正的君子通常是坦荡荡的，这种坦荡荡首先体现为身心的如一和言行的一致。君子不会为了“古者言之不出”才不说话，少承诺。而是会洞悉其中的道理，为了更好地做到言行如一，而慎重承诺，慎重说话。

一个君子，常常会希望自己说话迟钝些，做事敏捷些。这种希望本身，是为了追求言行一致的美德，是处于自心的，自然而然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