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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今天是刘丽入职的第一天，她早早来到公司楼下。那是一幢闹中取静的独立小白楼，门口种着一排银杏树，春风轻轻拂过，银杏树的枝条微微摇曳，树枝上那些小小的、嫩绿的叶片自在地舒展着。呵，是春天的味道，刘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新来的吧。”一位中年大叔拿着一串钥匙从她身边经过。
“啊，嗯，是的。”刘丽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又有些拘谨地回答。
“上来吧，你来太早了。”大叔打开门，示意她上楼。
刘丽夹紧腋下新买的帆布包，小跑跟上了大叔。九点上班，现在才八点多，她确实来早了。她来到工位，从包里拿出一块新的小毛巾，接了点水，细细地把前台擦了一遍，连办公椅的转盘夹缝都抹干净了。等全部弄完，也就八点五十的样子，她坐在前台静等同事们上班。
第一个到的是她的直属上司叶子，她见领导来了，唰地一下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见刘丽那么早就上岗了，叶子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亲切地招呼她，“刘丽，那么早就来啊。”
“人家老早就到了，八点多就等在楼下了。”刚才的沉默大叔又从侧门闪现出来。
“哦，等下我给你一张门禁卡，以后稍微早点到就可以了，不用提前那么久。”叶子的笑容更灿烂了，“你先把电脑里的文件看起来，我等下过来和你聊工作。”
“哦，好的好的。”刘丽乖巧地点点头，待叶子走进了自己办公室，她才长舒一口气坐了下来。叶子应该很年轻，脸上也总是春风拂面的样子，可刘丽不知道为什么，总隐隐对她有几分畏惧。
第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叶子交代了公司日常工作，顺便把小仓库钥匙和门禁卡一并给了她。刘丽似乎刚梳理完手上的工作，下班的时间就到了，下班铃清脆地响起。走廊静悄悄的，刘丽安静地等了十多分钟，依然没人下班。她抿了抿嘴，鼓起勇气准备去叶子办公室时，恰好叶子端着一盆茉莉走了出来。
“刘丽，还没走呢？”
“嗯，我看大家都没走，我……”刘丽喏喏地不敢开口。
“哦，没事。广告公司加班是正常的，你是前台，到点就下班好了，有事我会提前和你说的。”叶子温和地嘱咐她。
“啊，好的。叶经理，那有事你关照我好了。”刘丽感激地站起身。
“没事，下班吧。哦，对了，以后叫我叶子好了。”叶子摆了摆手，穿过前台径直去了露天花园。
刘丽把办公桌的文件规整好，露出一个干净的台面，才关闭了电脑回家。公司离家不远，她到家一看钟，六点还不到呢。儿子已经欢喜地扑过来，大声叫着妈妈，她一把抱过儿子，亲了亲他的小脸蛋，赶紧和客厅看电视的二老打招呼，“爸，妈，我回来了。”
公公没搭理她，婆婆眼睛盯着电视机，说了句，“菜在桌上，你自己吃。”
刘丽把儿子放下，洗了手，打开碗罩，一愣。桌上三个碗，一只碗里剩下几块鸡碎骨和两只瘦弱的鸡爪，一只碗底有几片菜叶子，还有一碗是米饭。刘丽想说什么，看了看目不斜视的老人，叹了口气，把菜汤拌饭，啃着鸡爪凑合了一顿。
晚上丈夫加班回家，他倒是问了句，“新公司怎么样？”
“挺好的，领导看起来很和善。”刘丽轻声说。
“你好好做，现在找个工作不容易。”
“嗯，我知道的。”她答应着，犹豫了会儿，又说了句，“今天我第一天上班，回家菜都没剩多少了。”她小心翼翼地望着他，下半句话还在喉咙里打转。
他便不耐烦起来了，“两个老人给你带孩子，让你去上班就不错了，你还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啊。”
“哦。”她闷闷地应了一声，把头钻进了被窝里，灯灭了，她孩子气般地把头搁在胳膊上，暗暗对自己说，睡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02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今天刘丽通过了试用期，成为了公司的正式员工。她特别开心，下午时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说晚上去看她。这不，一下班她就骑着自行车喜滋滋地回了娘家。
“妈。”她进门就亲热地喊着母亲。
“丽丽来啦，赶紧洗手吃饭。”母亲从厨房出来，把碗筷放在桌上。到底是亲妈，桌上放着香喷喷的红烧肉，油光锃亮的大虾以及若干新鲜的炒时蔬，她欢呼一声，“好多菜啊。”
或许是好久没有吃过丰盛的家常菜了，也或许是因为在自己家里，她有些狼吞虎咽了。那筷子盯着荤菜雨点般地落下，不一会儿码成尖的菜就被扫平了。母亲坐在一旁，眼神随着筷子跑来跑去，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丽丽啊，那个大虾啊，是我给你弟明天带饭的。”
“啊？”刘丽的筷子一下子停在了半空，脸涨得通红，她怎么忘了，家里还有个弟弟呢，她把筷子慢慢地放下了。
母亲有点不好意思，又柔声劝她，“你吃肉，还有菜，都是新鲜的，你吃啊。”她已经没了胃口，数着白米饭一粒粒地往下咽。
母亲端详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打探道：“丽丽啊，今天来，家里没啥事吧。”
“没有啊，我新公司过了试用期，今天有空就回家看看你们。”
“哦，那好。”母亲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我还以为你和赵成吵架了呢，没事就好。”
“他天天加班，忙得不着家，吵架也没时间啊。”刘丽嘀咕了一句。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说。就你这相貌，能力，找到赵成算中头彩了。人家大科长，工作忙是应该的。”母亲立马反驳她，随后她又关照道：“我还是那句话啊，在他们家，受点委屈没什么，你千万不能离婚啊。你知道的，我们家可没你住的地方了。”
刘丽望向硕大的客厅，另一边是三间宽敞明亮的房间。她看了眼母亲，她的头发似乎又白了许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她长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母亲敏锐地瞅了她一眼，莫名其妙地高兴起来，大声说，“哎，丽丽，我和你说，我给你找了几件好衣服，你等着啊。”
她踩着小碎步献宝似的从房间捧出好几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上衣，“这还是你小姨上次来给我买的呢，都是香云纱的，凉快。天眼看就要热了，你正好可以穿。”
刘丽翻了翻大小正合适就收下了，再看看外面的天快黑了，便起身告辞，“妈，我也要回家了，小虎还在家等我呢。”
“好的，你赶紧回去吧。”母亲也不留她，把她送到了门口，看着她消瘦的身影终究是忍不住喊了一声，“丽丽。”
“啥？”她回头。
母亲站在门口，夜色让矮小的她几乎融入在黑暗中，昏黄的灯光下隐隐照出一张略带苦涩的面容，她顿了一顿，长叹一口气，“你别怪妈。”
刘丽摇摇头，忍住将要滴落的眼泪，“妈，我没事。”
老人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那就好。”
夜，彻底沉了下来，浓浓的夜色裹住了一切，连风都止住了。
03
魔都的天说变就变，春天才没来了多久，夏天就猝不及防地强势杀来。这气温一下子就冲上了30度。刘丽翻出妈给的真丝上衣，往身上一套，上班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天同事们看她的眼神有些怪怪的，连叶子也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中午，当叶子又对她露出奇怪的神色时，她终于忍不住问道：“叶子，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叶子罕见地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是这样哈，丽丽，今天你的穿着是不是有些成熟了。我们单位毕竟是广告公司，这个前台的着装还是希望能够时尚一些。”
“原来是这衣服啊，怪不得大家看我眼神都怪怪的。”刘丽恍然大悟，“这是我妈给我的，香云纱的呢。”
叶子闻言哭笑不得，“丽丽，你怎么还穿你妈的衣服啊，这不应该倒过来吗？”
“我哪有钱啊，我都是穿我妈的衣服。”她脱口而出。
“那你的工资呢？”叶子奇怪了。
“我的工资要养我儿子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如果我没记错，你爱人是国企的科长，收入应该不低啊。”叶子更奇怪了。
“他说他的工资要还房贷，家里经济压力大，所以我的工资养儿子，还要给老人家用。”她掰着手指，细数自己的花销。
“哎，你慢点，怎么家里都是你开销啊。”端着水杯的财务陈大姐正巧经过，听了一耳朵后便皱起了眉头。她见四下无人，示意去露台花园聊几句。
“丽丽，那你没上班前家用谁负责？”陈大姐刚站定，就迫不及待地抛出问题。
“婆婆说，其他开销他们来，我要贴自己的那份家用。”刘丽低下头，轻轻地说。
“还有这事，那你没有收入，哪里有钱呢？”叶子也忍不住了。
“我有失业补助金，还有一点积蓄。”刘丽的头垂了更低了。
叶子和陈大姐面面相觑，她们想象不到在大上海，还是上海本地的媳妇，竟然会被婆家欺负成这样。
“这也太不像话了，你丈夫也默认了？”叶子的脸沉了下来。
“嗯。”刘丽眼眶红了。
“这家人太过分了！”心直口快的陈大姐说道，“那你娘家呢，你妈怎么说？”
“我妈说家里的房子是留给弟弟的，让我别离婚，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叶子和陈大姐一下子说不出话了，沉默了会儿，陈大姐才语重心长地说，“妹子啊，听姐姐一句，你凡事得留个心眼啊，眼下你只能靠自己了。”
“怎么留，我有多少工资，他们都知道。”刘丽掖了掖眼角。
叶子笑了，“那倒不是难事，我们不是还有季度奖嘛，你别说不就好了。”
“啊，还有这个啊。”刘丽木知木觉地抬起头。
“我面试时和你说过的，你忘记了？”叶子朝她眨眨眼。
“丽丽啊，你听姐姐一句，把钱存一点。自己有钱，做事也有底气，不看别人脸色！”陈大姐又抓住她的手，遵遵地叮咛道。
“哦，好的。”刘丽应声点头。
没几天，季度奖真的发下来了，居然有一千多，刘丽开心得不得了。拥有小金库就意味着她能给自己买衣服了，她确实也不愿意再穿妈妈的旧衣服。她打算去找叶子参谋，她相信叶子的眼光，毕竟那个貌似年轻的领导，其实比她还大了好几岁。
04
过了几天，叶子帮她网购的衣服到了。刘丽偷偷去卫生间换上了，不得不说叶子的眼光真好，粉红色的荷叶领，蓬蓬的袖口镶着蕾丝边，下面配一条白色棉半裙，她瞬间化身成了小公主。她在镜子前欣喜地望着镜中的女孩，竟然这般青春又充满活力。她悄悄走出卫生间，发现叶子，陈大姐，还有好几位女同事都在等她。见她出来，她们轻轻发出惊喜的呼声，“哇，丽丽穿得真好看。”
她羞涩地问大家，“好看吗？”
“好看，真的好看。”大家都这么说。叶子提议她干脆别换下来了，剪了标签直接穿，她还说，这才是广告公司前台的样子。
“才几岁啊，把自己弄得七老八十的，这样挺好的，保持！”陈大姐一锤定音地总结性发言。
刘丽穿着新衣服美滋滋地回家，小虎夸张地大声叫道，“妈妈，今天你真漂亮啊！”
“漂亮不，喜欢这样的妈妈吗？”
“喜欢！”小虎搂住妈妈，“妈妈比白雪公主还漂亮。”
她也搂住儿子甜甜地笑了。她没有留意到，公婆望向她怪怪的眼神。
第二天是周末，刘丽一大早就起来洗衣服了。婆婆说洗衣机洗的衣服不干净，她蹲在阳台水池边，把衣服用个大盆泡着，一件件地搓。
丈夫走了过来，“洗衣服呢？”
“嗯。”
“你最近买新衣服了？”
“啥？”她抬起头，“哦，同事给我选的网店，衣服又便宜又好看。”她兴奋地比划着，挥出了一手的肥皂泡。
“家里开销大，你节约一点行不行，别乱花钱。”他皱着眉头，居高临下地教训她。
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习惯性地想顺从时，陈大姐恨铁不成钢的脸一下子浮现在眼前，她不知怎么居然顶了一句，“那我上班不需要买新衣服？”
赵成没想到她会反驳，有些发愣。一股积压已久的委屈泛了上来，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些哭腔，“我从生完儿子以后，一件衣服都没买过，都是拣我妈的剩衣服穿，我不要面子吗，我不要好看吗？”
见她真的生气了，赵成反而软了下来，“好了好了，也不是不让你买，就是提醒你节约一点，日子长着呢。”
刘丽见他松了口，也不再说什么，她一边搓着衣服，一边想，我不仅要买新衣服，我还要买护肤品，我还要给自己买管口红。她打定主意，不再委屈自己了，要活出一个女人的样子！
05
秋天的银杏，宛如一幅绚丽多彩的油画，铺满了天和地。它的叶片，不再是春夏时节的翠绿，被时间染成璀璨夺目的金黄色，犹如阳光洒落人间的碎片，闪烁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芒。
刘丽驻足在树下，阳光透过银杏叶，斑驳的光影投在她脸上，为她更添了一抹动人的色彩。这真是一个美好的季节啊，她喃喃自语。此刻的她，早已不见半年前的土气，那个害羞，拘谨的女孩也变得洒脱，自信和大方起来。
好好爱自己，好好生活，这是刘丽给在这里学到最重要的一课。她知道，自己变了许多，同事们也说她脱胎换骨。可她自己知道，骨子里的她依然没有变，她还是那个渴望爱的小女孩。
有时候，她多么希望她的努力能得到公婆一个赞赏的眼神，多么希望她的丈夫能对她说一句，今天你真漂亮。可这个家，为什么总是冷冷的，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街对面的花园传来孩子嬉笑的声音，她又想起了小虎，不禁微笑起来，幸好还有儿子。
“丽丽，又在散步啊？”叶子吃罢午饭回公司。她新剪了个短发，让利落的她显得更精神了。丽丽羡慕地看着她的新发型，她可真有勇气啊，一头长发说剪就剪。
“叶子，你的新发型真好看。”她由衷地说。
“哈哈，我嫌长发麻烦，我平时运动出汗洗发不方便，干脆剪了也舒服。”叶子顺手撸了下四下飘扬的头发。
“哦，对了。”叶子想起什么似的，往她方向走了几步，低低地说到，“你最近工作认真点哈，再过几个月续签合同，我争取给你调薪幅度大一点。”
“啊，这，叶经理，这太不好意思了。”刘丽慌乱地摆手，“没关系的，不加钱我也会认真做事的。”
“你这个人啊，就是这样。不过——我喜欢！”叶子俏皮地朝她眨眨眼，“你好好干，我心里有数呢。”远处又过来了几个散步的同事，叶子笑吟吟地招呼着一起上了楼。
这个公司如果能做一辈子，那该有多好啊。刘丽暗暗想，只要公司不开除自己，她会一直在这里的。
下班后，她骑车去了药房，婆婆最近精神不太好，她想给她买点西洋参炖汤。药房就在家不远处，门口正在挖管道，工人们埋着头一锹锹地把土往外拨。她停了车往药房走，不知道哪个冒失的低头干活，随手挥起一锹土。土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往旁边一让，脚下一个踏空，天旋地转，啊……
06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走路都会摔倒，居然尾椎骨还骨折了。”赵成一边给刘丽递水，一边教训她，“我真没见过你这么笨的人。”
刘丽躺在床上委屈地说，“我也没想到好好的会有土冲我飞过来，我往旁边一让，没想到那里有个坑，这不正好踩空，屁股先着地嘛。如果我用手去按，估计手也骨折了。”
“反正，算咱们倒霉。就这样吧，你先躺几天。你把单位联系人给我，我帮你去请假。”赵成叹了口气。
“不用了吧，我自己和叶子说。”
“你又不是请几天假，我亲自去一次，郑重些。”赵成说道。
还是他想的周全，刘丽佩服地点点头，把联系方式给了丈夫。
第二天一早，赵成便来到了刘丽的公司，见到了妻子一直挂在嘴上的叶经理，自然还有她那帮光鲜亮丽的同事们。果然和他想的一样，他冷冷地一笑，这种公司的人就会攀比穿戴吃喝，刘丽和她们在一起真是被带坏了。现在倒正好趁这个机会，让她回归到原来的位置。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叶子对面，推了推金丝眼镜，礼貌又不失威严地说，“叶经理，是这样的，我今天来呢，主要是想替刘丽辞职的。”
“什么，刘丽要辞职，我怎么不知道？”叶子有些惊讶，随即她又迅速冷静了下来，沉吟了一下，“我想冒昧地问下，这是她的决定，还是您的决定。”
赵成淡淡地说道，“这是我们的决定。”
叶子闻言一笑，同样礼貌又不失专业地说，“赵先生，是这样的，按照劳动法规定，辞职必须由劳动者本人提出。我想，您并不能代表刘丽。”
赵成刚想张口，她飞快地又补了一句，“如果刘丽要辞职，请她提出书面申请。另外，按规定她必须一个月后离职。”
赵成双手环抱在胸前，冷笑起来，“你们这个公司不大，规矩倒是不小。”
叶子不再多话，起身打开会议室的门，对赵成说，“欢迎拨打劳动者保障热线12333，走好不送。”
赵成愤愤地站起来，挺直了腰端着肩膀走了出去，临了还扔了句，“这种公司，不来也罢。”
晚上下班，他刚进门，就见妻子脸色黑黑的等着他，“赵成，我问你，你为什么要和公司说我辞职。”
“哦，是这事啊。”他慢条斯理地从包中摸出一份报名资料，“你不是一直想做会计嘛，我想你也岁数不小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辞职读书，早点转岗。”
刘丽接过报名函一看，确实是立信会计学院的招生章程，她不解地说，“那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
赵成温柔地笑笑，“还不是怕你留恋这个单位，不肯辞职嘛。”
刘丽瞬间沉默了。赵成见状又说，“你看你，不说话了吧。我今天去了你这公司，环境是不错，但你总不能一辈子当个前台吧，你也要为自己以后的发展考虑啊。”
话是没错，但刘丽还是不想离开公司，她把报名函放在床头，闷闷地说，“那你也不能先斩后奏啊。”
“丽丽，你要明白，我是真心为你好的，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嘛。”赵成柔声与她分析，“你想，你们公司对你好，还不是因为你工作努力。如果你岁数大了呢，他们还会继续录用你吗，是不是这个道理？”
刘丽迷茫地抬起头，脑子里乱乱的，这话似乎有些不对，但又很有道理的样子
“听我的，明天就去申请辞职。养好伤，正好也开学了。”
“哦。”刘丽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07
翌日，叶子接到了刘丽的电话。她吞吞吐吐地开口道：“叶子，我真是不好意思，这次屁股骨折了，需要修养一个月，给公司添麻烦了。我想干脆还是辞职算了，不要耽误公司工作。”
“丽丽，如果你怕耽误工作，那没关系。我和同事们帮忙，这一个月完全能撑过来，你不必顾虑。但如果你有其他想法，就另当别论了。”
刘丽脸上瞬间变得滚烫起来，她知道叶子一直都很敏锐，只是她平时不太表现出来。她心想，还是直接和她说吧，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她都不想去欺骗叶子。
“叶子，赵成给我报了一个会计班，希望我能转岗去做会计。”
“这是好事啊，恭喜你啊。”
“啊？”刘丽没想到叶子会恭喜她。
“你个人有发展，有自己的职业规划，我觉得很好。只是我想问一下，读会计应该是有在职班的，你为什么要全职去读书？”
“啊，我不知道啊，赵成给我报的。我要么再去问问他？”
“好的，我等你消息。”叶子挂了电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打开电脑，果断地在网站上发布了招聘前台的需求。
过了几天，刘丽又打来了电话，她说她希望能全职读书，请公司同意。叶子微笑着答应了，说让她伤好以后记得来办辞职手续。
一个月后刘丽伤愈了，她来公司迅速办了离职手续，就说家里有事，招呼也没和同事打，就匆匆离开了。陈大姐说她没良心。叶子摇摇头，说了句，“别怪她，她也是个可怜人。”
叶子向窗外望去，树下有个熟悉的身影在晃动，她揉揉了眼睛，猛力再看，原来是新来的前台在拿快递。门前的银杏树已经开始凋零了，金黄的树叶不由自主地随风落下，无奈地铺满了一地，树枝光秃秃的，蜷缩着身子在风中颤抖。
寒冬，要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