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辈

且说,我父亲是个苦命的人,他的父亲我爷爷十几岁被日本人捉去做了劳工,回来后一身的疾病,累坏了肺,常年气喘。终于英年早逝

在那个年代物资匮乏,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外面的树皮草根都吃净了。多亏了家里院内有一棵大榆树,榆树钱扮糠救了命,有一次我父亲饿的心慌,头昏眼花,就算是砖头也想啃两口。忍不住跑到山上,竟发现个大兔子倒在路边,捡回家开膛破肚,竟也腹内空空,兔子倒了霉。连内脏带肉被我父亲一家吃的精光,那是他吃过最好吃的一顿饭,后来兔子皮做了一顶帽子,即便是寒冬腊月三九天,只要是带上这个帽子,也热的直流汗。

我父亲家境贫寒,只断断续续的读了三年小学,然而天资聪慧,即使每个学期只读十几天,竟然在考试中都名列前茅,他实在是一个爱学习的人,后来每次戴着眼镜看书,我都嘲笑他,装有学问,他也不在意。至我爷爷去世后,他便顶门立户,当起家来,十八岁里里外外,南山挑柴,北山放猪,冬天松花江结冰,他便江南江北,做起贩夫走卒的营生。靠着牙缝里省下来的几个老钱,供几个弟弟妹妹读书,却始终入不敷出。

和我母亲结婚后,二人一分钱掰成八瓣儿花,做菜不放油,不吃米面吃高粱,那可不是为了健康,是节俭,日子终于一天天有了起色。那个年代改革开放不久,城乡差距不大,社会上物资匮乏,只要你努力肯干,总会有收获,凭着诚实,任劳任怨就可以得到社会的认可。如今改革开放40年过去了,社会上越来越内卷,这些优秀的品质反而全部都没有用了。

如果你在企业里面说我只低头干活,那对不起,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你。领导也觉得你好糊弄,甚至连给你洗脑都用不上。所以说中国的经济是发展了,道德观念却下降了,德不配位的大有人在。

说回我父亲,也真是平凡里面透着伟大,他和大多数人一样出身低微,甚至还不如其他人家,然而没有自暴自弃,始终没有闲着,小的东西买卖瓜果梨桃,鸡鸭鱼肉。大的东西相马相牛。大钱没有,小钱不断,日子过的也是有声有色的,后面农村生活水平提高了,家家户户盖房子,他竟然又学会了泥水瓦匠,木工也算半个。

农村里面对他这种万金油都比较尊重,谁家里有个大事小情,自然也少不了他。这里并非是胆大妄为不恭敬,要说一下我的舅舅。

我的舅舅倒也勤快,前面也讲过,有一回和我父亲外出相马半夜赶回途径一处背静山林,遇到了劫道的,二人恨爹娘少生了一条腿,翻身上马,一路狂奔,逃之夭夭。我舅舅平时为人灵活,古道热肠,总是能掏出来各种好吃的给我,又爱讲各种笑话逗着我们玩,他那时年纪轻,个子挺拔,剑眉虎目,很像后来电视剧包青天里面的展昭。然而少年人不定性,那时候农村里打扑克,小赌怡情,大赌伤身,他有一次炸金花,一个晚上输了1000多,那可是三十年前。还有一个癖好,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黄赌毒,除了毒品不沾,那两样他都不缺。我舅妈前几次哭哭啼啼的,后来发现管不了他,也就随之任之,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只要还能过这个倒霉日子,那就忍了,然而有这两样可把人害惨了,我舅舅败了家,直到现在还是债台高筑,如今他弯腰驼背,瘦骨嶙峋,哪还有半点风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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