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楠出了病房,来到了住院部门口。门口灯光朦胧,四周非常安静,偶尔有一声秋虫呢喃或是啼鸣声从脚下的草丛中传来,一阵风吹来,身边的梧桐树叶沙沙响。他靠着梧桐树,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甜甜的欢快声:“嗨,亲爱的,你睡了吗?”
“没呢,你呢?媛媛,你什么时候回来?”曹楠声音很温柔。高媛媛就喜欢听他说话的声音,特别是在电话里听,既温柔又有磁性,很有男人味。
“我正准备睡呢,你也早点睡,别太累了哦。”
“嗯。”
“对了,我想30号直接去外婆家,不回波湖了。你1号再来外婆家,可以不?”高媛媛用商量的口吻说。
“可以,媛媛,听你声音,好像很疲累样,白天不要玩得太累了,注意休息。”曹楠声音是关切的,但眉心却舒展不开来,她感到他家媛媛心很累样。
高媛媛这两年经常说和闺蜜出去玩,但每次回来后,也不见她有什么好的景点照片,问她去哪玩了,她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曹楠想陪她去玩,她又说不要,要和闺蜜去,到底和哪个闺蜜去,曹楠又不好问。
两个人聊了十几分钟,终于挂了电话。曹楠靠着梧桐树干,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一弯如女子眉黛的下弦月冷冷清清地挂在空中。淡淡的月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空隙射到地上和梧桐叶的影子交织在一起。
他从包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来,想点燃,但迟疑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他不常抽烟,但包里常备着,有时见客户谈生意需要。媛媛不喜欢烟味,说吸烟对身体不好,所以他就不吸。他想起雨桐也是不喜欢烟味的。
他靠着树干闭目沉思着,他想起这十多年自己所走的路,不由得感慨万千,到今为止,自己虽不能算功成名就,但也是成家立业了,算是小有成就了。
美中不足的是媛媛不能生孩子,母亲暗示过几次,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不说生儿子,女儿也要有半个就好啊。唉,去领养,媛媛又不死心。结婚这么久没生孩子,外人都有想法。这做人真难!
好久,他睁开眼,抬手看看手腕上的表,快十点了。“雨桐应该睡着了吧?”他迈步向陶雨桐的病房走去。
他轻轻地推开房门,房间里亮着灯,隔壁床的阿姨还没回来,可能真的不回来了。他轻轻地走到陶雨桐床前,温柔地看着她熟睡的脸,轻轻地帮她把被角拉好,然后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了洗手间的灯,这样房间就没有那么亮,睡得舒服点。他在雨桐床旁边的椅子上轻轻地坐了下来。
他望着床上熟睡的雨桐,思绪飘得很远,想起雨桐上学时总是辫着两条长长的辫子;想起班级搞活动时,雨桐和东东他们一起那自信活泼又单纯的小小样子;那时,大家都是青涩的阳光的。
想起雨桐离开学校后,自己前面总是空着的座位,听说雨桐刚到滨城时很苦很苦,后来才慢慢好起来的。唉,十多年了,物非物,人非人,情非情,一切都变了。
“她的血自身不能凝固,所以才会失血过多。”他又想起黄德龙的话,明天和德龙说下,最好给她做下检查,看看什么原因。今晚我就这样坐着过一夜吗?这漫长的夜,怎么度过?他突然有点惆怅起来,如果雨桐不睡觉多好,两个人可以聊天。
夜安静又温馨。他想着想着,不知不觉趴在床边沿睡着了,许是白天太累太紧张的缘故。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突然被一阵惊哭声惊醒了:“云枫,我们的兰兰不见了!你快找找,我的腿好痛跑不动了。云枫,你不要不理我!云枫……”听着雨桐的哭叫,曹楠吓了一跳,赶忙起身,抓住雨桐的一只手,感觉那手都是湿湿的。
“雨桐,你做梦了?兰兰在家呢。”他俯身摸着雨桐的头,轻声说着,怕吓到她。
“我不在家吗?云枫,我在哪里?云枫,你不要生气,不要不理我!”雨桐拉着曹楠的手叫道,“云枫,我害怕,我梦到我滚到山下去了。”说着,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雨桐,不怕,你是滚到山下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你在医院,我在这陪你,我是曹楠。”曹楠俯身抱着雨桐,对着她的耳朵温柔地说。
“曹楠?我不认识,我要云枫,我要云枫。”说完,她又哭个不停。
曹楠只好将她抱起来,然后自己坐在床头靠着墙,再把她抱在怀里。陶雨桐还在边哭边喊着要云枫。
曹楠只好边用手帮她擦眼泪边说:“我是云枫,雨桐不哭,我们睡觉,乖。”说完,还用一只手轻轻拍着雨桐的身子,像哄孩子一样哄着。渐渐地陶雨桐停止了哭泣,慢慢地在曹楠怀里睡着了。
曹楠不敢乱动,怕惊醒了雨桐。他坐在黑暗中,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雨桐熟睡的脸,从她光滑的额头到眉毛眼睛再到尖尖的鼻子,再到那小巧的嘴唇到圆润的双下吧。他的心突然有一种悸动一种渴望,他想亲吻那小巧的粉唇!
可是,内心又有一个声音在说:曹楠,你不能!你不能玷污了你们之间纯洁的感情!你不能冒犯她,她在你心中是特别的。两个曹楠就这样做着斗争,渐渐地,他也顶不住困意,就那样靠着床头,靠着墙,抱着陶雨桐睡着了。
陶雨桐被一阵痛疼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一看,有微弱的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她知道天快亮了。再一看,自己没有好好地睡在床上,而是被人抱着。
她扭转头,看到的是曹楠闭眼熟睡黝黑又俊美的脸。瞬间,她的脸红到了耳朵根,想喊醒他,又不忍心。她伸出手,想摸一摸那张俊美的脸,可是手还没碰到曹楠的脸,曹楠醒了。
他看到雨桐羞红的脸和那快要到自己脸上的手,他一把把雨桐搂在怀里,让她的头紧紧地靠着自己的胸堂,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亲吻她的脸她的唇。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里有一股热浪在涌动。
陶雨桐靠在曹楠胸前,感受到他的下吧尖顶着她头顶的力度,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甚至感到他身体的变化。她不敢乱动!她感到自己的身子在微微颤抖。好久,那急促的呼吸声才平稳下来。曹楠慢慢把雨桐推开,自己起来,然后让她躺好。
“你昨晚不是回家了吗?怎么又来了呢?”雨桐红着脸不解地问。
“就你可以装睡,我不可以装回家?好意思说,昨晚又是哭又是闹,像个孩子找妈妈样‘我要云枫,我要云枫’。还说什么‘不认识曹楠’,没办法,我只好说我是云枫了。可怜我当了一个晚上的云枫,一点好处都没捞到。你家云枫就那么好吗?”曹楠眨着眼,故意笑说。
“嗯。他就是好!”陶雨桐脸红红的,自己都感到火辣辣的热。
“我知道他好,行了吧。”
“不行,你得帮我问问,我这要在医院住多久?我要早点出院!”
“那至少得十天半个月,你就安心待着吧。”
“不要!我今天就要出院!”她怕晚上曹楠又来医院陪着,她受不了这种近乎赤裸裸的诱惑。
“那肯定不行!”
“不,我要出院!”她几乎要哭一样叫道。
“你怕?你怕我们!”他俯下身盯着她问,眼里有一股灼热的光。
“我不知道!”她的泪流了出来。
他伸手帮她擦干眼泪,然后蹲下来,在她耳边温柔地说:“你好好住院,把伤养好。我晚上不来陪你!好吗?”
她流着泪,点点头!眼里有一丝痛楚。
“我帮你打水来洗脸,等下我去上班,你家里人会给你送早餐来。记住,要吃东西,要听医生的话。”曹楠不停地嘱咐着。
曹楠走了。陶雨桐望着他离开的高大背影,心里像厨房里的调味料酸甜苦辣都有。
金色温柔的阳光透过薄薄的晨雾从东方射向大地,路旁的大树房屋,还有路人都披上了一层闪闪的霞光。空气中还飘来阵阵茉莉的清香。曹楠走出医院,看着眼前的美景,心里说: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今天是周一,要去超市开早会。他脚步沉稳地走在路上,心里有一种幸福又有一种痛,他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看手表,离开早会的时间还早,便进了旁边一家早餐店,点了一碗粥一个鸡蛋和两个包子,边吃边拿起了电话。
“德龙,起床了吗?”
“正吃早餐呢,等下去上班。”黄德龙正咬着一口鸡蛋,有电话来,赶快把口中的鸡蛋咽下去,咽得太快,差点呛到了,说完不停地咳嗽着。
“好,跟你说,你今天帮陶雨桐开些检查的单,给她身体做个全面检查,特别是要查出为什么她的血自身凝固不是很好的原因。”
“等几天不可以吗?”
“不可以,钱不够我再交,一定要做全面检查,你想办法。”曹楠不容商量的口吻。
“妇科也要检查吗?”黄德龙故意问,心想:“你要和她生孩子吗?”
“要!妇检就不用了,但那些附件可以做B超的都做。”
“服了你!”
“还有你帮我去买一对拐杖给她用,就说是医院送的。对了,今天叫护士帮她把导尿管取了,那东西用着真难受。”
“喂,拐杖你自己买了给她不就可以吗?还要我送干吗?你不来照顾她了?”
“我工作比较忙,还有,你知道,我照顾她有点不方便。”
“你终于怕了?终于有你怕的事了。”
“唉,不是怕,是不想,感情这东西一发不可收就麻烦了。我不想伤害媛媛,也不想伤害雨桐。他们俩在我心里都是重要的,都是不能伤害的。”
“可是,你这样已经在伤害媛媛了。”
“我只想雨桐能健康平安幸福,我没有想要怎样。对了,你这几天多留意雨桐那里,千万不要让楚生的母亲或是楚生家里其他人来看雨桐,我怕他们有什么过激的言行伤害到雨桐。”
“知道了,曹老板。”
“我要你办的事,一定要办好,不然我们就不要做兄弟了。”
“知道了,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看高媛媛怎么收拾你。”
曹楠和黄德龙打了电话,心里是彻底放心了,他相信黄德龙这个兄弟能帮他办好一切。他吃好早餐,便拦了一辆车去了南龙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