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界,自从鬼帝耀辰完全占领鬼界之后,仿造天族设立了日游神这一职位,把鬼界变得也凡世一样,也有了昼夜交替。
鬼界皇宫,含章宫里,紫色的垂幔,雕花的桌椅,色彩绮丽的锦毯,壁上挂以山水诗画。装饰华丽奢华。
帝君坐在软榻上,正端着一杯茶慢慢品味,眸光落在某处,重霖侍立在旁,似有话说。
帝君看了他一眼,问向他:“有何事,你如此反应?”
“帝君,少君把我们安排在这里,就不见人影了,我们要一直在这待着吗?还有重霖发现现在鬼界有城池,有宫殿,有昼夜交替和凡界无异,与鬼界相邻的魔族应该有察觉了,这是否对少君不太好。”
“你不用太在意,他的事他自己清楚,他虽然才五百岁,但他不是阿离,他在凡间已是皇帝,这些事他能考虑到的。”
这时殿门推开, “陛下。”钟离轻唤。
“嗯。”帝君应声。
钟离端来了晚膳,在桌上一一摆好。
“钟离,娘娘去哪了?”
“娘娘去见永娘姑姑了!她让陛下自己一个人先吃。”
帝君大吃一惊,“她也在这......”
“是,她是主上当年从冥界带回来的,后来和我们一起来到鬼界,她现在是鬼仙。”
帝君吃完,钟离撤下碗碟。
这时外面突然响起西洲的筚篥声,声音哀怨不绝。
“这是....”帝君反应过来,起身推开殿门,重霖紧随以其后。
黄昏时分,夕阳西下,洒下满天红霞,鬼界皇宫内有一座以汉白玉砌成的高楼,名踏云楼,此刻于暮色绯云里望去,显得孤高凄冷。
高高的踏云楼上,凤九静静伫立,眺望远处山峦。霞光投映在她的脸上,照见一双木然的眼眸,地面上高楼拖曳着长长的倒影,衬着周围静寥,显得格外的清寂。
裴照屹立在旁,手里拿着一支筚篥。
“原来当初是你,我在凡世大婚那晚听了一夜的思乡曲是原来是你吹的。裴照,谢谢你。因为有你的筚篥声,我在澧朝才过得不那么辛苦。”
“太子妃,臣不敢当!”裴照行礼道。
凤九笑道:“我已经很久没听到别人对我这么称呼了,我真的很不习惯。”
裴照望了望她,鼓足勇气,对凤九说道:“臣应该对太子妃说声抱歉,如果不是臣帮陛下骗你,凡世很多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凤九无奈:“这不怪你,你也只是奉命行事,更何况凡尘俗世一场梦,我已不在意这些了。”
“不是,太子妃。臣一直后悔当年对陛下隐瞒你们在发生过西境的事,如果臣早告诉陛下,陛下一定有办法解决你们之间的问题,你们后来不会走到那种地步。当年你在西境身死的消息传回澧朝,永宁和洛溪都痛苦不已,洛溪在临去世之前一直埋怨我对陛下的隐瞒,造成了你的死亡。永宁在殿下攻入上京后闭门不出,郁郁而终。”
凤九苦笑道:“是我对不起她们。还有当初你说不说都不会改变什么?因为我和他在凡世的一切一开始就是错的,和在两千年前天宫发生的一样,就是一个错误的轮回。只是如今,我不想再错下去了。”
“太子妃,臣今日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裴照急了。
凤九笑了笑:“在凡间时我是一国公主,在神界我是一族女君,国与国之间争斗,你死我活我都懂,但我不能接受的是他利用我,欺骗我,背叛我,让我引狼入室,害丹嗤族灭,还间接害死了我在凡间的娘亲,逼疯了我在凡间的父王,让我觉得我自己就是一个罪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裴照,你知道我在凡间是什么时候恢复记忆了,在他在上元节带赵瑟瑟登上承天门那天,我为了救当时城门着火中受伤的一个孩子,恢复了记忆。其实在那之前,我真的没打算离开他,还爱着他的,并不介意他还有其他的女人。在那之后我就醒了,发现自己生活在一个骗局里,后来顾剑又因为我死在他手里。现在想来,和我两千前为了报他的救命之恩隐瞒身份到太晨宫做宫女何其相似。在太晨宫我喜欢上了他,为了在十恶莲花镜里救他我甚至不能化为人形。后来我一直在太晨宫里陪着他,他要和姬蘅成婚,我虽然难过也祝福他。后来姬蘅把我替他改的兵器图默认为自己的,我很生气,咬了姬蘅一口,他就把我关在太晨宫里。在他大婚那天,我差点就因为姬蘅死在太晨宫里的湖里,是司命救了我,从不求人的司命为了寻找救我的良药,在天宫四处求人。那次我在司命那里养了十天的伤。从那开始我就对他死心了。后来他带大皇子夫妇来狐族为难我姑姑,我爷爷为了阿离忍了下来。我就对自己说绝不再喜欢一个骗过自己,伤害过自己,伤害过自己亲人的人。不管在凡世还是在神界,我都欠了很多人,但真的不欠他了。就像当初我在玉门关跳下城楼之前说的两不相欠了。”
“那太子妃你为何在兵藏之礼上又默认和陛下的婚姻了?”
“那是因为寒山真人,他代表女娲,掌管神族婚谋策子,我根本无法否认。更何况当时要为拒绝魔族的求婚找一个借口,我不能让我爷爷和整个狐族下不了台。但是如果我不愿意了,我爷爷和折颜他们也会想办法帮我解决的。我爷爷奶奶和折颜当年都师从父神母神,而且我们狐族最护短,和东华帝君和离别人办不到不代表我办不到!”
“那太子妃不担心耀辰殿下吗?”
“九尾狐一族自孕育之日起,就能感受到母亲的喜怒哀乐。耀辰之所以现在都不来见我,就是希望我考虑清楚,他尊重我的一切决定。至于他为什么带你们来鬼界,成为鬼帝,我也知道,他是为了我,为了我爷爷,也为了整个狐族。他虽然在凡世出生长大,但四海八荒的权利斗争他比我懂,他希望成为我在狐族之外的另一个后盾。他是一个好孩子,我对不起他。”
“那你和陛下真的不可能了吗?”裴照问道。
“我们现在是耀辰的父母,凡世的曲小枫是李承鄞的皇后,但神界狐族的女君白凤九和东华帝君最好没有半点关系。就像当初我所想,如果不是我五百年前那一次下凡历练,我们永远就都只是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他做他的天族尊神,我当我的狐族女君,这不是很好吗?以后最多在神族宴会上是点头之交,这也很不错。”
踏云楼上下楼梯的台阶上,东华帝君站在那,脸色暗沉,面目狰狞,手上青筋暴起。他的四周凭空出现一阵冷气。
他身旁的重霖提心吊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