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二下学期刚开学,前脚刚踏上学校的土地,后一秒我堂妹打电话让我回医院,说爷爷不行了。
来不及伤心,赶忙滴滴打了一辆车赶到另一座城市,我只记得我坐在出租车里哭了一路。
到了医院,爷爷已经不省人事了,在照顾了他两三天后,他便永久地离开了。
最遗憾的是没有来得及和爷爷有一个好好的告别,没有电视剧那些感人的遗言,一切都那么突然,让人措手不及。
爷爷走后,我和爷爷奶奶组成的小家庭就破碎了,我和奶奶两个人再也无法组成一个家。有爷爷在,我回的是家,爷爷不在,我回去看的是奶奶这个人。
以前爷爷在,尽管年迈的爷爷奶奶,也能为我撑起一个港湾,爷爷不在,奶奶没法为我撑起港湾,反而是我要成为奶奶的港湾。
我们是生活在农村的,爷爷走了,奶奶很多事情都无法做,奶奶不会抽水、不会打米,家里灯坏了,奶奶也不会修。很多生活中的东西奶奶都不会,爷爷不在,这个家是真的转不动了。
以前回家我还跟个小公主一样,被爷爷奶奶娇生惯养,爷爷走后,我不得不成为奶奶坚强的依靠。因为我知道,爷爷一定希望我帮他照顾好奶奶,而且我也很爱很爱她。
大概难的还不止这些,而是在爷爷走后我有一年的时间坚持每天跟奶奶打电话,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在家里,儿子们都在外面。我怕她一个人会害怕、难过、孤独,因此每天晚上我都会铁打不动地给她打电话说说话。
最开始我还能做到耐心安慰,渐渐地我失去了耐心,因为奶奶永远都只知道向我诉苦,其实我也只是故作坚强啊,每次打完电话我都开心不起来,要烦心难过生气许久。
奶奶说的无非就是家里的那些琐事,说我堂姐自从爷爷走后不跟她打电话,她打过去,她就说她忙就挂了,之后也没再回她电话;说我二爷(她的儿子)自从爷爷走后,再也没有打生活费给她了;说我二娘(她儿子的媳妇儿)自从爷爷死后,说害怕鬼魂再也没有踏进老房子一步;说周末去街上照顾读初中的堂妹,因为走到镇上出了汗想洗个澡,不会用热水器,堂妹不耐烦给她讲怎么用,就大晚上让她滚;打电话告诉二爷他女儿的行为,他们也默认女儿的行为等等。
我爱我奶奶,我明白她的痛苦,因此她难过我也难过,可我每次听到他儿子们不孝顺的行为,我无能为力,我不能指责他们,我只是一个晚辈,我没有能力,在这个家里没有说话的份儿,他们有错也轮不到我说,而且他们并不是什么可以好好讲道理的叔叔伯伯。
终于有一次在奶奶跟我哭诉时,我忍不住了,我愤怒大声地吼道“奶奶你不要再说他们了,你说的永远都只会让我烦恼,可我只是一个晚辈,我什么都做不了。每次打电话都是说他们,你考虑过我没有,我一点都不想听到他们了,每次跟你打了电话都很难过,我受够了!我自己也有一大堆事儿,我不想那么烦!再说了,你一个人花得了多少钱,我现在都养得起你,你不要管他们了,我真的好累。”
奶奶愣住了,她本来是很生气伤心的,可听我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她连忙不哭了,她说道:“娃娃,对不起,你读书打工那么累,我还烦你,你在外面都没人心疼你,好好好,娃娃,不说他们了,奶奶不说了。娃娃你也不要哭了,哭了对身体不好,你读书工作本来就够劳心劳神了……”
然后我和奶奶哭做了一团,大概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