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天的时候,在花盆里撒下了凤仙花种子。大家都说冬天里下花种,是白做工,太冷了,种子不会发芽。
可是一来我觉得岭南的冬天并不算冷,一般也有十来二十度,有时候还二十几度,日照也充足,应该不会有影响。
二来是我太心急了,刚卖回花种就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花开。所以就不管不顾,孤掷一注地在大冬天里下了种子。
总算上天也眷顾我,在我等了十来天,快要失望的时候,这种子突然就发芽了。
长得也快,不到一月,就都全部带着花苞,一个接一个地开放了,美丽之极。
我对凤仙花是一直怀着好奇之心的。
凤仙花,顾名思义,因花头、翅、尾、足像极了凤凰,被比作了凤凰仙子。明诗人瞿佑有诗云:“高台不见凤凰飞,招得仙魂慰所思。”便是把凤仙花比作凤凰的仙魂。
如果把凤仙花轻轻地摘下来,用牙齿咬断花朵后面的小尾巴,细细吸吮,便吸到一丝丝合着露水的花蜜了。但很少人会吸过凤仙花的花蜜。
汪曾祺老先生介绍凤仙花说:“可染指甲,故又名指甲花。凤仙花捣烂,少入矾,敷于指尖,即以凤仙叶裹之,隔一夜,指甲即红。凤仙花茎可长得很粗,湖南人或以入臭坛腌渍,以佐粥,味似臭苋菜秆。”
凤仙花可染指甲,是旧时女孩子的最爱了,还被称作女儿花。现在估计因为它的成份天然,还是会有女孩子愿意一试。但腌渍来吃就算了,现在可吃的东西实在太多,不用非得吃凤仙花秆茎。
而我喜欢凤仙花,纯粹是因为它的种子好玩。
小时候特别喜欢触碰凤仙花的种子,因为只要稍微一碰,它的种皮会迸裂开,褐色的种子就会立刻纷纷弹出,然后种皮就会卷起来,特别的好玩。
还有其他一些植物的种子,也是这样的有趣。
随处可见的黄花酢浆草,那叶子就像微缩的荷叶,向天举着一个个小伞,它总是等不及开满小黄花后,就急急忙忙的结出像小秋葵状的小蒴果,一碰,就“啪啪”地裂开,向四周发射圆圆的种子,有趣之极。
还有开着极小的小白花,结着满满的小豆荚状的果的碎米荠,用手一拔,种子就从荚果中弹出,散向四周,实在太积极了,难怪它的花语是“热情”。
在《一草一天堂》中描述的“荠”也极有趣。
“荠是春之七草之一,生于河边或路边。植株高20~30厘米。开花时,会相继开出娇小的白色十字花。将果实从茎上摘下来,摇晃旋转,会发出“砰砰”的声音。”
真的会发出“砰砰”的声音吗?岭南的荠不多见,导致还没有机会印证过。
倒是凤仙花种子“噼里啪啦”地弹出的声音听得多。也难怪,它的种子总是没有目标地随处发射,有时候弹到脸上还会有一点点的疼,让人担心它们会就这样弹跳到眼睛里。难怪会被人形容说像“一个臭脾气的小炸药桶”。
可它的越是脾气臭,越要惹得小孩儿们戳它。就像含羞草,越害羞越让人忍不住去逗摸。
因为这样的爆脾气,凤仙花的种子还被叫作“急性子”。据说在煮肉、炖鱼时,放入几粒“急性子”,肉会更容易烂、骨头会更容易酥软。这个下厨妙方,大概现在不会有人用了。因为用焖烧锅、高压锅更快让人吃到肉,比“急性子”还要性子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