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妻复婚?先交五年滞纳金

结婚纪念日,我在妻子手机看到助理发来的消息:“他下周三回国。” 

那个“他”,是她青梅竹马的白月光江屿。 

我看了眼日历——下周三,正好是我们女儿糖糖的生日。 

当夜就伪造了癌症诊断书和破产协议。 

“苏晚,我们离婚吧,别耽误你找真爱。” 

她签得飞快,甚至没多问女儿抚养权。 

五年后我的科技公司上市,她却在财经头条认出抱着糖糖的我。 

“复婚?”我看着深夜敲门的她轻笑,“糖糖说阿姨像哭丧的。” 

她颤抖着拿出江屿入狱证据:“当年是他伪造了债务...” 

我晃着女儿画的“全家福”:“可这里没你位置了。” 

画上糖糖添了个新角色:“戴渔夫帽的漂亮姨姨。” 

——那是我上个月救下的女赛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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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没完没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落地窗上,把窗外城市辉煌的夜景搅成一团模糊、流动的光晕。书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线勉强够照亮书桌一角。空气里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混杂着昂贵的红木家具和旧书页特有的气息。

陆沉舟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敲击,发出沉闷规律的轻响。他在等。

等他的妻子,苏晚,回来。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七周年纪念日。

桌角的手机屏幕倏地亮起,冷白的光刺破昏黄。他瞥了一眼,是特助陈铭发来的消息:【陆总,您要的那瓶红酒已经送到餐厅了,按您吩咐布置好了。】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没回复。精心布置?烛光晚餐?浪漫惊喜?这些东西,过去几年他玩得够多了,苏晚的反应永远得体而疏离,像完成一项必须的社交礼仪。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股熟悉的、带着自嘲的疲惫感。

墙上的挂钟指针,慢吞吞地爬过十一点。

门外终于传来高跟鞋踩在光洁大理石地面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咔哒,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陆沉舟站起身,走出书房。玄关处,苏晚正弯腰换鞋。她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白色西装套裙,衬得身姿挺拔利落,只是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倦色,精心描绘过的妆容也掩不住眼底的一抹青黑。水珠顺着她微卷的发梢滴落,在浅色地毯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回来了?”陆沉舟走过去,声音平静无波,顺手接过她脱下的、还带着室外寒气的外套。指尖不经意擦过她微凉的手背。

“嗯。”苏晚应了一声,语气是工作一天后的沙哑和敷衍。她甚至没抬眼看他,径直走向客厅,“糖糖睡了吗?”她口中的糖糖,是他们五岁的女儿,陆心糖。

“早睡了,王姨陪着。”陆沉舟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里面的真丝衬衫领口微开,露出一小截莹白的脖颈。他喉结微动,目光落在她搁在茶几上的手机上。那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某个聊天界面。

几乎是鬼使神差,陆沉舟的目光扫了过去。

屏幕顶端备注的名字,刺入眼帘:江屿(助理)。

下面是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晚晚,他下周三的航班,下午三点落地。我这边都安排好了,放心。】

陆沉舟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江屿。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瞬间扎穿了他强撑的平静表象。无数被他刻意压下的碎片轰然炸开——苏晚书页里夹着的泛黄少年合照,她偶尔走神时眼底一闪而过的、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还有她醉酒后含糊不清的低语“阿屿”……

那个住在苏晚心尖上、从未真正搬走的“白月光”。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下周三回国。

陆沉舟的视线僵硬地转向客厅墙壁上的电子日历。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今天的日期,以及下一周……下周三。

那个日期,被一个醒目的、粉红色的卡通蛋糕图标标记着。

糖糖的生日。

呵。陆沉舟的嘴角扯出一个近乎破碎的弧度。下周三回国,下午三点落地。时间掐得多好,刚好能赶得上参加他女儿的生日宴?然后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他这个“原配”杵在旁边,像个多余的、碍眼的道具?

多么熟悉的剧情。陆沉舟脑子里嗡的一声,那些年看过的无数狗血小说情节瞬间涌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扭曲。

“天崩开局”、“替身文学”、“追妻火葬场”……这些词在他脑子里疯狂滚动、重组、爆炸。

完了。

天崩了。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恶心和恐慌的预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心脏。他几乎能清晰地看到未来——苏晚与江屿旧情复燃,糖糖懵懂无知地被卷入,而他陆沉舟,成了那个被蒙在鼓里、最终被扫地出门的可怜虫!

不!绝对不行!

陆沉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尖锐的刺痛感让他混乱的脑子强行扯回一丝清明。不能坐以待毙!糖糖是他的命!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威胁到糖糖的安稳和幸福!

一个念头,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如同破开乌云的闪电,瞬间劈开他混乱的思绪。

离婚!

立刻!马上!带着糖糖,离开这个即将被“白月光”光芒笼罩、注定没有他容身之地的家!

但怎么离?苏晚不会轻易放手糖糖的抚养权。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强大到让她无法拒绝、甚至避之唯恐不及的理由!

一个冷酷、精密、毫无破绽的计划,在他那颗被痛苦和愤怒灼烧的脑子里,以惊人的速度成型。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丈夫的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冰冷。

“喝点水?”陆沉舟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走到饮水机旁,背对着苏晚,接了一杯温水。借着身体的遮挡,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如闪电地操作了几下。

苏晚毫无所觉,她陷在沙发里,闭着眼揉着太阳穴,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嗯,谢谢。今天那个并购案,对方太能磨了……”

陆沉舟端着水杯走过去,递给她。目光落在她依旧美丽却写满疏离的侧脸上,心底最后一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他将手机随意地放在沙发扶手上,屏幕朝上,就在苏晚手边。

“累了就早点休息。”陆沉舟语气依旧平淡,“我去看看糖糖。”

他转身走向女儿的房间,步伐沉稳。在推开糖糖房门的前一秒,他听到客厅里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带着困惑的“咦?”

陆沉舟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轻轻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客厅的灯光。

他走到女儿的小床边。柔和的夜灯下,糖糖睡得正沉,小脸粉嘟嘟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只洗得发白的旧兔子玩偶。陆沉舟的心,瞬间被一种巨大而尖锐的酸楚攫住了。他俯下身,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儿温热柔软的脸颊。

糖糖,爸爸会保护你。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三天后。

陆沉舟特意选了一个苏晚在家的下午。他没有去公司,换上了一身半旧的、洗得发白的休闲装,刻意营造出一种颓唐潦倒的气息。他走进书房,反锁了门。

巨大的书桌上,摊开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是伪造得几乎天衣无缝的“胃癌晚期”诊断证明,上面刺眼的“晚期”字样和医院公章触目惊心。压在它下面的,是另一份同样精心炮制的“资产清算及债务报告”,上面密密麻麻的赤字和天文数字的债务,足以让任何一个富豪心惊肉跳。旁边,还散落着几张被揉皱又展开的催债函传真。

陆沉舟坐在桌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足以摧毁一个人所有希望的证据。他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分割一栏,重重地、一笔一划地写下了“男方名下所有财产及债务归男方所有,女方名下财产归女方所有”。在女儿抚养权那一条,他停顿了许久,才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傍晚时分,苏晚回来了。她似乎心情不错,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手里还拎着新买的限量款包包。

陆沉舟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客厅。他故意让脚步显得沉重,肩膀微微垮塌着,脸上带着一种刻意练习过的、混合着绝望和灰败的神情。

“晚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喉咙,“坐,我们谈谈。”

苏晚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狐疑地打量着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衣服也……”

陆沉舟没回答,只是颤抖着手,将那份“胃癌晚期”的诊断证明推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纸张摩擦玻璃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晚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抓起那张薄薄的纸,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难以置信地反复看着上面的字,又猛地抬头看向陆沉舟,嘴唇哆嗦着:“这……这不可能!陆沉舟,你开什么玩笑?!”

“我也想是玩笑。”陆沉舟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低沉压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艰难地挤出来,“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他适时地剧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身子也跟着痛苦地蜷缩。

苏晚僵在那里,手里的诊断书像烙铁一样烫手。震惊、错愕、一丝本能的恐惧,在她脸上交织变幻。

陆沉舟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喘息着,又颤巍巍地推过去那份“资产清算及债务报告”,还有那几张伪造的催债函传真。

“祸不单行……”他苦笑着,声音里充满了认命般的疲惫,“公司……完了。被做局,欠了天文数字……所有东西,房子、车子……都要被查封抵债了。”

苏晚的目光扫过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和措辞严厉的催债函,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握着诊断书的手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仿佛陆沉舟身上带着某种可怕的、会传染的瘟疫。

“怎么会这样……”她喃喃着,眼神空洞,像是在问陆沉舟,又像是在问自己。

陆沉舟看着她的反应,心底最后一点微弱的火苗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灰烬。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将那份早已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缓缓推到了苏晚面前。

“苏晚,”他看着她,眼神是彻底的死寂,“我们离婚吧。”

苏晚浑身一颤,目光终于聚焦在离婚协议书上。

“趁着……趁着我还剩点力气,把手续办了。”陆沉舟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平静,“你名下的那些东西,我都不要。债务……也跟你没关系。签了字,你就自由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苏晚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又像淬了毒的冰针:

“别耽误你……找真爱。”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苏晚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惊疑不定地看着陆沉舟。她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有震惊,有慌乱,有一闪而过的被戳穿秘密的狼狈,甚至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陆沉舟。书房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沉舟疲惫地闭上眼,靠在沙发背上,不再看她,仿佛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苏晚动了。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发抖,却异常坚定地拿起了笔。她没有再看陆沉舟一眼,也没有去看协议书上关于女儿抚养权的条款——那份陆沉舟早已签好名、明确要求抚养权归男方的条款。

她甚至没有停顿。

笔尖落在签名处,发出沙沙的声响。苏晚的名字,以一种近乎仓促的速度,落在了纸上。

干脆利落,毫不犹豫。

签完字,她像是扔掉什么烫手山芋,猛地将笔扔回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她站起身,抓起自己的包,脚步有些踉跄地冲向玄关,仿佛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

“我……我今晚住酒店。”她丢下这句话,声音干涩发紧。紧接着是防盗门被大力关上的巨响。

砰!

整个房子都似乎随之震动了一下。

巨大的声响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陆沉舟依旧闭着眼靠在沙发上。许久,他才缓缓地睁开眼。眼底再无一丝刚才的绝望和灰败,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刺骨。

他拿起那份签好的离婚协议书,目光掠过苏晚那仓促得几乎有些潦草的签名,最后落在女儿抚养权归自己所有的条款上。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嘲讽、又带着无尽悲凉的弧度。

计划,成了。

他站起身,脚步沉稳地走向女儿的房间。轻轻推开房门,糖糖还在熟睡。他走到床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无比珍重地将熟睡的女儿,连同她心爱的小兔子,一起抱了起来。

糖糖迷迷糊糊地咕哝了一声:“爸爸?”

“嗯,爸爸在。”陆沉舟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和坚定,“糖糖乖,爸爸带你去个……更安全的地方。”

他抱着女儿,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被他称之为“家”的地方。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身影融入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

五年时光,足以让沧海变桑田,让废墟之上崛起新的帝国。

深城,地标性的环球金融中心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华都市的无敌夜景,霓虹如星河般流淌。这里,是“星海科技”的总部。

总裁办公室内,气氛却与外界的辉煌截然不同,弥漫着一股近乎凝滞的低气压。

陆沉舟靠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眉峰紧锁,骨节分明的手指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五年商海沉浮,淬炼出的冷硬气场此刻也压不住他眉宇间的烦躁。桌上摊开着一份厚厚的项目报告,旁边散落着几份文件,最上面一份赫然是“苏氏集团收购风险评估”。

“陆总,”特助陈铭的声音带着谨慎,打破了沉寂,“苏氏那边……咬得很死。尤其是苏晚苏总,她亲自坐镇谈判,态度异常强硬,寸步不让。我们提出的几个关键条件,都被她直接驳回了。”

“苏晚?”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松开按压太阳穴的手,指尖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而低沉的笃笃声。“她倒是长本事了。”

五年前那个签离婚协议签得飞快的女人,如今成了苏氏集团说一不二的掌舵人?有意思。

“是,”陈铭点头,“而且……她似乎对我们星海这次志在必得的收购意图,反应有些过度。根据我们掌握的信息,苏氏目前的现金流确实存在问题,但她拒绝我们注资的条件,强硬得……不太符合商业逻辑。”

陆沉舟扯了扯嘴角,一丝冷峭的弧度转瞬即逝。“不符合逻辑?”他拿起那份风险评估报告,漫不经心地翻着,“那就让她更不符合一点。通知下去,明天上午十点,召开线上股东说明会,详细阐述我们收购苏氏后的整合方案和预期收益。把风声……放给苏氏那边。”

陈铭心领神会:“明白,陆总。这是要逼她表态?”

“让她看清楚,”陆沉舟放下报告,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灯火,声音冷冽,“挡在星海前面的,是什么下场。”

陈铭肃然:“是。”

“还有事?”陆沉舟见陈铭没走,抬眼问道。

陈铭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属于私人助理的温和笑意:“陆总,您忘了?今天周五,您答应了小公主,放学亲自去接,然后去‘星际乐园’吃她最爱的汉堡。”

提到女儿,陆沉舟眉宇间的冰霜瞬间融化了大半,眼底漾开真实的暖意。“知道了。”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这边你盯着,有进展随时通知我。”

“是,陆总放心。”

陆沉舟刚走出办公室,私人手机就欢快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糖糖宝贝”的视频通话请求。他冷硬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立刻接通。

屏幕里立刻出现一张放大的、粉雕玉琢的小脸。糖糖扎着两个可爱的羊角辫,穿着幼儿园统一的背带裙制服,大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爸爸爸爸!”小女孩兴奋的声音清脆得像百灵鸟,“你出发了没有呀?不要迟到哦!王老师说迟到的小朋友没有小星星贴纸!”

陆沉舟忍不住笑出声,所有的疲惫和商场上的硝烟味仿佛都被女儿清脆的声音洗涤干净。“小管家婆,爸爸已经出电梯了,保证准时到达!火箭发射的速度,怎么样?”

“哇!爸爸最棒啦!”糖糖在屏幕那头开心地拍手,随即又想起什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今天画了一幅画,画了我们家!有爸爸,有糖糖,还有……”

“还有什么?”陆沉舟配合地问,脚步轻快地走向专属电梯。

“还有戴渔夫帽的漂亮姨姨!”糖糖的声音带着小得意,“就是上次在赛车场,那个开红色闪电车车、像超人一样救了我们的姨姨呀!她好酷哦!”

陆沉舟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渔夫帽……女赛车手……秦筝?那次在赛车场外的惊险事故,秦筝那近乎炫技般的极限操作,将失控撞向他们父女的跑车硬生生别开,确实令人印象深刻。糖糖从那以后就成了秦筝的小迷妹。

“嗯,秦筝阿姨是很酷。”陆沉舟笑着应和,心里却掠过一丝异样。糖糖的画里……加了秦筝?那苏晚呢?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女儿的叽叽喳喳盖过。

“爸爸快点来!我要第一个看到爸爸!”

“好,马上到。”

陆沉舟挂了电话,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他走进专属电梯,光洁的金属门映出他挺拔的身影和温和的眉眼。

深城另一端,苏氏集团顶楼的豪华会议室内,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正播放着星海科技临时召开的线上股东说明会。陆沉舟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正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地阐述着星海科技对苏氏集团的收购整合规划,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锤,敲打在苏氏高层的心上。

“基于苏氏在传统零售渠道的优势与星海线上生态的深度融合,协同效应预计将带来至少40%的年均复合增长……”

陆沉舟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冷静而充满力量,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苏晚坐在会议桌的主位,身体绷得笔直,像一张拉满的弓。她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五年时光,褪去了他最后一丝属于“陆沉舟”的温和,只留下属于“星海陆总”的凌厉锋芒和上位者的强大气场。他侃侃而谈,自信从容,仿佛整个深城的商界都在他指掌之间。

而他口中那个即将被“整合”、被“吞并”的猎物,正是她的苏氏集团!

巨大的屈辱感和冰冷的恐惧感,如同两条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放在桌下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因此,我们星海科技对此次收购苏氏,志在必得。”屏幕上的陆沉舟做了总结陈词,目光平静地扫过镜头,仿佛穿透了屏幕,直直刺向苏晚。

志在必得!

这四个字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晚的心口。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翻涌上来。

“苏总?苏总您没事吧?”旁边的助理惊慌地扶住她摇晃的身体。

苏晚猛地挥开助理的手,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声音嘶哑地低吼:“关掉!给我关掉!”

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会议室里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苏晚扶着冰冷的会议桌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巨大的愤怒、屈辱、恐慌……还有那被她刻意忽略、此刻却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的、迟到了五年的悔恨,几乎要将她撕裂!

他回来了。不是那个破产潦倒、身患绝症的陆沉舟,而是站在云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巨鳄陆沉舟!他是回来报复的!他要亲手碾碎她的一切!

不!她绝不允许!

苏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她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在通讯录里疯狂翻找那个尘封了五年、却从未真正遗忘的号码。

她必须找到他!必须挽回!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深城最高端的私立幼儿园门口,此刻正是放学时分,热闹非凡。豪车云集,衣着光鲜的家长们翘首以盼。

一辆线条流畅、低调奢华的黑色迈巴赫缓缓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陆沉舟长腿一迈,走了下来。他换下了严谨的西装,穿着一身质地柔软的休闲装,身姿挺拔,气质卓然,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爸爸!”脆生生的欢呼响起。穿着粉色小裙子、背着卡通书包的糖糖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从老师身边飞奔而来,一头扎进陆沉舟张开的怀抱里。

陆沉舟稳稳接住女儿,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宠溺,将她高高抱起原地转了个圈。“小公主,今天过得开心吗?”

“开心!”糖糖搂着他的脖子,小脸红扑扑的,叽叽喳喳地开始汇报幼儿园的趣事。

父女俩亲昵的互动,在阳光下勾勒出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引得旁人频频侧目,满是艳羡。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仓惶,打破了这份温馨。

陆沉舟抱着糖糖,正要转身走向车子,脚步却顿住了。

一个身影,突兀地、带着浓烈的存在感,闯入了他的视线范围,也闯入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焦点。

是苏晚。

她显然是匆忙赶来的,精心打理的卷发有些凌乱,昂贵的套装也带着褶皱。她脸上没有化妆,素颜暴露着熬夜的憔悴和苍白,只有嘴唇被自己用力咬得一片嫣红。那双曾经总是带着疏离和傲气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陆沉舟和他怀里的糖糖,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浓烈的情感——震惊、难以置信、痛苦、悔恨、还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五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看到她的前夫和她的女儿。

陆沉舟变了。岁月和成功将他打磨得更加深邃内敛,气场强大到令人心悸。而他怀里的糖糖……那个她只在照片里看过、在午夜梦回时模糊想起的小小身影,已经长成了如此明媚可爱的小姑娘!眉眼间依稀有自己的影子,却更像陆沉舟,带着一种被保护得极好的、无忧无虑的天真。

那是她的女儿!是她当年……毫不犹豫放弃了的女儿!

巨大的冲击和迟来的、撕心裂肺的母性,瞬间攫住了苏晚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踉跄着向前一步,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家长们好奇、探究、甚至带着些微鄙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苏晚身上。她这副失魂落魄、泪流满面的样子,与此刻温馨的放学场景格格不入。

糖糖被这突然出现的、哭得凄惨的陌生阿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爸爸怀里缩了缩,小手紧紧抓住陆沉舟的衣襟,小脸上满是困惑和警惕。

陆沉舟脸上的温情早已消失殆尽,恢复了惯常的冰冷。他抱着女儿,目光淡漠地扫过苏晚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看什么麻烦的障碍物。

他抱着糖糖,侧身,打算绕过她。

“沉舟!”苏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浓重的哭腔。她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动作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绝望。

陆沉舟脚步一错,轻易地避开了她的手。他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拂开一片碍眼的落叶。他微微低头,看向怀里的女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苏晚的呜咽,也传到了周围竖着耳朵的家长耳中:

“糖糖,看到没?以后在外面遇到哭哭啼啼、行为奇怪的陌生人,要离远一点,知道吗?”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带着一种教导孩子的理所当然。

糖糖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哭得妆容尽毁、狼狈不堪的苏晚,小眉头皱了起来,很认真地点点头:“嗯!爸爸,我知道!这个阿姨哭得好吓人哦,像……像电视里哭丧的一样,一点也不好看!糖糖不喜欢!”

小孩子天真无邪、清脆响亮的话语,像一把烧红的刀子,精准无比地捅进了苏晚的心脏,还在里面狠狠绞了一下。

“哭丧的”……

这三个字,彻底击溃了苏晚强撑的最后一丝体面。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仿佛被冻住。周围那些目光,此刻不再是好奇,而是变成了赤裸裸的、带着嘲讽的看戏。

陆沉舟不再看她,抱着女儿,径直走向那辆等待的迈巴赫。司机早已恭敬地打开了后座车门。

“沉舟!”苏晚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呼喊,踉跄着追了两步,“你等等!听我说!我有话……”

车门“嘭”地一声,在她眼前干脆利落地关上。黑色的车身平稳地滑入车流,迅速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尾气。

苏晚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如同被遗弃在冰天雪地之中。周围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她裸露的皮肤上。巨大的羞耻感和灭顶的绝望,终于让她支撑不住,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引起周围一片惊呼。

车内,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糖糖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后面乱成一团的人群和倒下的身影:“爸爸,那个怪阿姨怎么了?”

陆沉舟将女儿抱回怀里坐好,轻轻整理了一下她的小辫子,语气平静无波:“没什么,糖糖。大概是太阳太大,中暑了。”他拿出手机,拨通陈铭的电话,声音冷冽:“安排人,处理一下幼儿园门口。苏晚晕倒了,别让她死在那儿,晦气。”

“明白,陆总。”

挂了电话,陆沉舟的目光落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眼底的冰冷才缓缓化开。他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个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糖糖用稚嫩笔触画的电子画。

“糖糖今天画了什么?给爸爸看看?”

糖糖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奋地凑过来,小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爸爸看!这是爸爸!这是糖糖!这是我们的新家!还有……这是戴渔夫帽的漂亮姨姨!秦筝阿姨!我画了她开红色闪电车车!”

画面上,爸爸高大帅气,糖糖活泼可爱,新家像城堡一样漂亮。而在他们旁边,一个戴着渔夫帽、穿着酷酷赛车服的简笔画小人,正开心地笑着。

画面温馨,色彩明亮,充满了童真和快乐。

唯独,没有那个曾经名为“妈妈”的位置。

陆沉舟看着那幅画,指腹轻轻摩挲过屏幕,眼神深邃难辨。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头发,声音低沉温柔:“嗯,糖糖画得真好。”

***

夜色如墨,将深城笼罩。半山腰的别墅区,陆沉舟的住所灯火通明,却透着一种冷硬的安静。

深夜十一点。门铃,以一种固执到近乎疯狂的频率,持续不断地嘶鸣着。尖锐的声音穿透厚重的隔音门板,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撕扯着夜的宁静。

陆沉舟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端着一杯清水,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他并没有开灯,身影几乎与窗外的夜色融为一体。楼下门口,那个纤细却异常执拗的身影,在门廊昏黄的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苏晚。

她又来了。比上次更憔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得像核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她不再按门铃,而是用拳头,一下,又一下,重重地砸在那扇冰冷的、紧闭的防盗门上。

“陆沉舟!你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她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哭腔和不顾一切的决绝,在寂静的山间回荡。

“爸爸?”糖糖揉着惺忪的睡眼,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赤着脚出现在书房门口,小脸上带着被吵醒的惊慌和害怕,“有坏人在敲门吗?”

陆沉舟立刻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快步走过去,将女儿抱起来,温声道:“没有坏人,糖糖不怕。是风太大了,吹得门响。乖,回去睡觉,爸爸去看看就好。”

安抚好女儿,让保姆王姨陪着她回房。陆沉舟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尽。他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穿过客厅,走到玄关。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通过智能猫眼,冷冷地看着门外那个状若疯魔的女人。

砸门声停了。

苏晚似乎耗尽了力气,额头抵着冰冷的门板,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破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她像一只走投无路的困兽,绝望地蜷缩在他的门外。

过了许久,陆沉舟才伸出手,按下了门禁系统的通话键。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透过门上的扬声器传出,不带一丝情感:“有事?”

门外的苏晚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扑到猫眼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镜头,声音带着哭喊后的嘶哑和急切:“沉舟!沉舟你开门!求求你!让我进去!我有东西给你看!很重要!关于当年……关于江屿!”

陆沉舟的眼神微微一动。江屿……那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激起了细微的涟漪。他沉默了几秒,手指在解锁面板上划过。

“滴”的一声轻响,沉重的防盗门应声而开一道缝隙。

门外的光线和寒气瞬间涌入。苏晚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皱巴巴的套装,头发凌乱,脸上泪痕交错,狼狈不堪。客厅明亮的灯光让她无所遁形,也让她看清了陆沉舟此刻的样子——睡袍松散,姿态闲适,眼神却冰冷得像结冻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地看着她。

巨大的落差感让她心如刀绞。

“沉舟……”苏晚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卑微的祈求。

陆沉舟没有让开,只是微微侧身,用身体挡在通往楼上的楼梯口方向,确保楼上的糖糖不会被打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淡漠,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苏总深夜扰人清梦,就是为了表演‘悔不当初’的苦情戏码?”他的目光扫过她狼狈的样子,“还是说,星海的收购案,让你走投无路,想用眼泪来当谈判筹码了?”

“不是的!不是收购案!”苏晚急切地摇头,泪水又涌了出来。她手忙脚乱地从自己那个昂贵的挎包里翻找着什么,因为手指颤抖,掏了好几次才掏出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她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颤巍巍地递到陆沉舟面前。

“你看!你看这个!”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当年……当年你破产,你得了胃癌……都是假的!对不对?我知道是假的!”她语无伦次,眼神却死死盯着陆沉舟,带着最后一丝求证般的绝望,“但那些债务……那些逼得你走投无路的债务……是江屿!是江屿伪造的!”

陆沉舟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文件袋上。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却深了几分,如同寒潭投入了石子。

苏晚见他没接,更加急切,近乎粗暴地撕开了文件袋的封口,将里面厚厚的一叠文件抽了出来,胡乱地塞到陆沉舟手里。纸张散落了一些在地上。

“你看!这是证据!我查到的!当年江屿利用他给我做助理的便利,伪造了苏氏财务亏空的假象,制造了资金链断裂的恐慌!然后……然后他勾结了那几个债主,伪造了借据和抵押合同!那些追债的人,都是他安排的!那些逼死人的债务,根本就是子虚乌有!是他用来……用来逼你放弃我、逼我签字的工具!”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恨意和一种急于证明什么的疯狂,“他骗了我!他利用了我!他……”

“所以呢?”陆沉舟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打断了苏晚激动的话语,甚至没有低头去看手中那些所谓的“证据”。他只是看着她,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苏晚,你现在拿着这些,”他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纸张,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嘲讽,“是想告诉我,你也是受害者?想让我同情你?还是……”

他微微俯身,逼近一步,强大的压迫感让苏晚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想用这个,作为你‘幡然醒悟’、要求‘复婚’的投名状?”陆沉舟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冰锥。

“复婚”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晚头上。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却迸发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光芒。她看着陆沉舟,看着他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巨大的恐惧和绝望瞬间攫住了她。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想要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凄厉:

“沉舟!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当年是我蠢!是我被他蒙蔽!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糖糖!你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我们复婚吧!我们一家三口……”

“一家三口?”陆沉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无尽的讽刺和悲凉。他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避开了苏晚的触碰,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不再看她,而是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旁。那里放着一个画架,上面是糖糖今天刚完成的一幅涂鸦作品,色彩斑斓,充满了童趣。

陆沉舟拿起那幅画,走到苏晚面前。

画纸上,用稚嫩却明亮的色彩,画着三个人。高大的是爸爸(陆沉舟),穿着帅气的衣服;可爱的是糖糖,穿着漂亮的裙子,笑得眼睛弯弯;还有一个戴着大大渔夫帽、穿着酷酷赛车服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秦筝姨姨”。背景是糖果色的房子和灿烂的太阳。

画面温馨,快乐,充满了孩子的爱和满足。

唯独,没有妈妈的位置。

陆沉舟将这幅画,举到苏晚眼前,几乎要贴到她惨白的脸上。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字一句,清晰地砸进苏晚的耳膜,砸碎她所有的幻想:

“复婚?苏晚,你看看清楚。”

他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画纸上那三个快乐的小人。

“糖糖心里的‘家’,在这里。”

“这里,”他的指尖最终停留在画纸边缘那片空白的、被阳光填满的位置,眼神冰冷如刃,“没有你的位置了。”

苏晚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幅画上。爸爸,糖糖,戴渔夫帽的漂亮姨姨……阳光,房子,笑容……那么温暖,那么完整。

而她,苏晚,那个生下糖糖的母亲,那个曾经占据着“妻子”位置的女人,在女儿画笔下的“家”里,连一个角落都没有。

一片空白。

巨大的眩晕感瞬间袭来。苏晚踉跄一步,眼前天旋地转。陆沉舟冰冷的话语和糖糖画上那片刺眼的空白,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将她死死勒住,让她无法呼吸。

没有位置了……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世界在她眼前轰然倒塌,只剩下那幅色彩鲜艳、却将她彻底排除在外的儿童画。

陆沉舟收回画,小心地放回画架上,仿佛那才是他珍视的宝物。他不再看摇摇欲坠的苏晚一眼,径直走向门口,拉开了防盗门。

冰冷的风灌了进来。

“陈铭,”陆沉舟对着手机,声音毫无波澜,“送苏总回去。另外,把苏氏那几个核心专利持有人的跳槽意向,透露给他们的对家。”

“是,陆总。”

他挂断电话,目光落在门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上,声音低沉,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最后的宣判:

“苏晚,迟来的真相,比草都贱。”

“你的‘悔悟’,你的‘证据’,连同你这个人……”

“都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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