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李白的新婚之夜
你与那写诗的人有缘啊
春天明媚的阳光,温煦地透过窗纸,洒满许萱的闺房。
早晨,梳妆之后,许萱在闺房中悠然自在地翻阅着诗笺。她身材修长,容貌秀美;轻描淡妆,更显得楚楚动人。
桌案上堆着厚厚的一沓诗笺,都是她喜欢的诗篇,有陈子昂、王勃、李白、王维、王之涣,许多诗人的作品。其中,李白的诗作最多。这个早晨,她又在读李白的《长干行》。这首诗,她已经读过许多遍了,竟有爱不释手的感觉。
“小姐,该给老爷请安了!”丫鬟的招呼,把许萱从诗意的遐想中唤醒,她悉心地整理好诗笺,起身走出闺房。
到了厅堂,父亲已经在太师椅上就坐。许萱向父亲施礼。
许萱的父亲许员外是前朝宰相许圉师的儿子。在安陆,许员外家是赫赫有名的大户人家。
许员外有一子一女,对女儿尤为疼爱。许萱已经20岁了,还没有婚配,成了父亲的一块心病。许员外的心愿,是为女儿招一个入赘的女婿,这样女儿就可以不离开身边了。
然而,好事多磨。虽然有不少提亲的,男方人家也都门当户对,但总有不中意之处。所以,女儿20岁了,依然待字闺中。
许员外关切地问:“紫烟,你近来在读什么书啊?”他习惯地叫了女儿的乳名。
许萱娇嗔地说:“父亲,女儿已经长大了,乳名不能再叫了!”
“好,不叫就不叫。萱儿呀,你在读什么书啊?”
许萱答:“不外乎是《女儿经》《弟子规》之类吧。”
“你一向喜欢读诗的,又看到什么好诗了?”
“也没有什么的。”
“在父亲面前不必害羞,你一定读到好诗了!”
“今早倒真是读了一首,李白的《长干行》。”说罢,许萱轻轻叹了口气。
“哦,‘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两小无猜的故事。李白这首诗,我也读过。”
许员外沉浸在诗意之中,却看到女儿眼中流露出的惆怅。父亲很理解女儿的心思:“萱儿,我知道,读过《长干行》的人,都向往青梅竹马的情爱,但那是市井平民小儿女的游戏。你从小长在深闺,哪能有这样的机缘呢?”
许萱低头不语。
许员外忽然一击掌,笑了起来:“哈哈,萱儿啊,你的机缘到了,近在眼前!你没有青梅竹马的缘分,却与那写诗的人有缘啊。”
许萱惊讶:“父亲,您这是何意?”
父亲笑道:“你知道李白现在哪里吗?”
“他在哪里,我怎么知道。”
“李白就在咱安陆啊!”
“父亲在取笑我吧?”
“李白真的就在安陆,此刻正在马都督的府上,和马都督一起推杯换盏呢。”
“您怎么知道的?”
“我和马都督素有交往,是都督府上的人告诉我的。”
“他们一起喝酒,与我有什么相干!”许萱羞涩地说。
许员外却认真起来:“闺女,告诉我,你是希求一面之缘呢,还是一生之缘?”
“一面之缘是怎样?一生之缘又怎样?”许萱佯作不解。
“你若要一面之缘,我就请李白来咱家吃顿饭;你若要一生之缘,我就求马都督牵线,招李白做咱家的女婿!”
许萱羞红了脸,小声说:“女儿的终身大事,全听爹娘定夺了。”
许员外兴奋地搓着手:“好啊,我和你娘商议一下,找个吉日,备上厚礼,登门去拜访马都督。你静候佳音吧!”
许萱用手帕掩面,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闺房。
看着女儿的背影,许员外心里却不踏实了:看来,女儿对李白是一往情深了。但李白是大名鼎鼎的诗人,又是云游天下的侠客,他能够答应做许家的女婿吗?如果李白拒绝了这门婚事,如何跟女儿解释呢?如果女儿因此而结下心病,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许员外转念一想:自己的女儿是前朝宰相的孙女,而李白不过是一介布衣,做我家的女婿,他有什么不乐意的呢?一定会欣然应允!
又想到:李白是漂泊四方的人,没准儿明天早晨就会离开安陆。他走了,我去哪儿找他啊,又怎么向女儿交代呀。想到这里,许员外拿定主意:事不宜迟,今晚就去都督府,请马都督牵线这桩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