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平淡苦难中,守一颗平静的心

中午时分,便想静下心看看书、写写字,这也基本成了我的习惯,在固定的时间段做固定的事,就像上班时一样,按部就班。旁人的看法与议论,便随他们去吧,终究没什么意思。

手里的这本书也快读完了,可通读下来,许多地方依旧没能读懂。书中写尽了人人皆生活在苦难之中,人人都要面对多灾多难的人生,想来这便是常态。只是当苦难真正降临,要看自己能否挺过去。挺过去了,便会被磨砺得愈发坚强;就算看似挺不过去,也只能硬着头皮撑着,无论如何,日子总要继续往前走。

旁人的悲剧,在旁观者眼里,不过是一个平淡的故事。因为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便永远无法体会当事人的心境与痛楚,自然也生不出真切的共情与体谅。别人经历再大的伤悲,在无关的人看来,也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自己吃过的苦、熬过的难,终究只有自己最懂,指望别人同情、怜悯、体谅,实在太过滑稽。再多的付出与疲惫,换来的大多也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辛苦了”,这般话语,本就毫无意义。

午后小憩二十分钟,精神稍好了些。困了便睡,精神恢复了,便继续读书写作。日子重复度极高,九成以上的时光都相差无几,余下的些许不同,也掀不起太大波澜。书中写到小虎,在几次涉水的情节里,最终应是溺亡了。原是与人打赌能否游到对岸,不知是在野外水域,可洪水突至,两个浪头便将他拍倒在水中。水性本就不好,却还要铤而走险,风险可想而知。

很多时候,人越是对一件事熟悉,越容易掉以轻心,反而更容易身陷险境。新手面对未知的河流,定然不敢贸然下水;可经验丰富的人,总觉得一切轻而易举,却低估了环境的凶险,最终酿成灾祸。

巴金说他讨厌钱,说钱于他无用,如同冬日的积雪,积攒缓慢,消融却快。这个比喻,实在恰当至极。我自知观察力不够敏锐,难以捕捉世间万物的细微特质,便只能汲取他人的洞察与感悟,化为己用。即便这些并非我的原创,却也能让我有所收获、有所成长。

只是读完这本书,内心的感触并未如预想中那般强烈。书中复杂的人物关系,我始终没能透彻理解,阅读时精神也时常游离,思绪飘向莫名的地方。虽知读书定有益处,却未达预期,便只能慢慢读下去。读完这一本,便开启下一本,或许于我而言,读书图的就是一份新鲜感与兴趣,读过一遍,便不想再翻第二遍。

做着自己不情愿的工作,身处不喜欢的环境,便会觉得度日如年。每一分钟都漫长如一个世纪,这都是常态。常觉得生活辛苦,可这份苦,尚在自己能承受的范围之内。我看得开,也早已习惯这般日子,算不得极致的苦。这世间比我艰难的人比比皆是,他们所承受的磨难,我或许根本无法招架。与他们相比,我的苦楚便不值一提。

如今的生活,虽无太多快乐与幸福,却也不算难熬,算得上平静安稳。虽谈不上舒适,却也没什么烦忧,能这般安稳度日,我已然知足。

生活处处藏着疼痛,有身体上的,也有精神上的。受伤时,手脚腰背、头脸五官,各处的痛感格外清晰;身体舒适时浑然不觉,一旦疼痛袭来,便格外难熬。心理上的痛楚更是磨人,失恋的酸楚、处境的困顿,都能让心揪着疼。

我们都一边吞咽着生活的苦,承受着身心的疼痛,一边慢慢前行。疼得多了,承受力便越来越强。从某种意义上说,疼痛也是一种历练,让我们吸取教训,避开往后的伤害。倘若失去痛觉,身处险境而不自知,反而会招致更大的伤害。

养过小动物便会懂得,无论悉心照料与否,它们寿命短暂,很容易便会离开。看着鲜活的小生命变得冰冷,总会心疼落泪。可一次次经历离别与悲痛,也算是对心灵的反复演练,当真的面对更大的伤悲时,反而能扛得住、承受得住。

上一次流泪,是因为没人顾及我是否吃饱,连留菜都不曾,只能去吃面条。那时满心委屈,觉得自己辛苦却无人在意,后来也渐渐想开:不体谅便不体谅,大不了自己照顾好自己。第二次流泪,是因为一瓶矿泉水。本在与人僵持,却有人默默为我买水、为我解围,那一刻,竟有人护着我、为我主持公道,心底满是久违的感动。

可时至今日,我的心似乎慢慢麻木了,再也流不出眼泪,也感受不到感动。没有浓烈的快乐,也没有刻骨的悲伤,像个空心人,心仿佛早已停止跳动。

好在每日还有阅读与写作,作为情绪唯一的宣泄口。生活不算苦,无人欺负,也少受委屈,离别与感动这类能触动泪点的事,极少遇见。作为男人,有泪不轻弹,我从不愿在人前展露脆弱,即便落泪,也会找个无人的地方,悄悄宣泄。洗把脸,不过十几分钟,便整理好情绪,回到人群中,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曾以为流泪是懦弱、是内心脆弱的表现,可后来明白,流泪本就是人类最正常的情感宣泄。因悲悯而落泪,因感动而哽咽,都是本心使然。哭过之后,心里会舒坦许多,压力也能减轻几分。小哭疏解情绪,大哭伤身,眼泪既能湿润眼球,也能杀灭眼部细菌,人体本就是一台精妙运转的机器,每一处存在,都有其意义。

或许我总觉得生活缺少幸福,是因为对幸福的期许太高,总觉得幸福是宏大而耀眼的事。可真正的幸福,本就藏在尘埃里:屋檐停留的鸽子,阳台盛放的繁花,熟睡小狗慵懒的睡颜,婴儿清脆的笑声,一杯温热的水,一碗暖胃的汤,或是着凉时,有人轻轻为你披上一件外衣。这些细碎的温暖,便是藏在平凡日子里,最真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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