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常青
我忘了金燕的女同桌具体叫什么名字了,只记得叫什么艳儿,暂时就叫她赵艳吧。由于他们两个都有一个同音字“yan”,调皮捣蛋的崔涛就给他们两个起了个外号“雌雄双煞”。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含义,但是在我听来肯定不是什么好的寓意,不过金燕和赵艳两个人并不恼也不生气,崔涛想开他们两个人的玩笑,便也没开起来,没多久,大家就忘了这个外号。
别看赵艳左半脸有个明显的黑色胎记,但并不影响她的积极乐观,爱笑爱说。赵艳特别热情,并且特别爱拍照。那时候,我和赵艳并不熟悉,甚至我都未曾和她说过几句话,可能是我觉得距离她和金燕的座位有些距离吧,所以我就觉得自己距离他们那几个人特别遥远。要不是之前我就跟刘娜关系近,很有可能我跟刘娜也不会说话聊天,更不会成为最亲近的朋友。
那天午饭结束,大家还在自觉的做试卷,眼看回宿舍午休的人走的越来越多,剩下的越来越少。由于刘娜洗头发便早早宿舍门口等待,王杰跟樊冰没多大会儿就走了,附近只剩下我跟赵艳还有金燕。
赵艳跟金燕两个人一边做试卷一边闲聊,而且还能聊的特别开心。我不由好奇这两个人的脑袋是什么样子的,怎么还能做到一边写答案一边闲聊呢。准确来说,我根本做不到一心两用,甚至做不到耳朵眼睛脑子以及手可以互不干扰。
眼看教室的人越来越少,金燕要回宿舍午休问赵艳走吗,赵艳说:“走阿,我们带上林月吧。”说完赵艳就说:“林月,跟我们一起回宿舍吗?”

开始我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赵艳叫了我两次,我才反应过来她的确叫的是我。我错愕的看了看赵艳又看了看金燕,虽然他们两个什么关系都不是,但是我跟他们两个并不熟悉,不由觉得不好意思,便找了个借口说还没做完题。
赵艳说:“林月,题是做不完的,快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要不然就剩你一个人,多孤单。”
我心头一热,竟然觉得赵艳不像她看上去那样丑陋,反而我觉得她内心非常美好,心里不由满是感激说:“你们先走,我随后就走。”
金燕边收拾东西边说:“桌,我不管你了,我先走了,我要回去见我的周公,我还要见我的蝴蝶。”
说完,他就站起来往教室门外走。
“半仙儿,等等我们阿,一说跟美女一起走,你怎么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感到有些不安,因为我的缘故让赵艳没跟金燕一起回宿舍,说:“你真的不用等我,我还得待会儿。”
赵艳收拾好书桌说:“哎哟,我的大美女,赶紧跟我一起回宿舍,那么多卷子累死你也做不完,你看我同桌,一听要跟美女一起回宿舍,吓的赶紧窜了,你说你要样貌有样貌,要个头有个头,要学习有学习,你还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说完,她狡黠的朝我吐了舌头,笑起来非常好看。
赵眼梳着一个没有过肩的高高的马尾,模样清秀,说真的要不是那半边脸黑色胎记,我真的觉得她长的非常漂亮。她笑着说:“林月,我同桌经常夸你,说让我好好跟你学习。”

“什么?”我惊讶的问,心里想着自己并没跟他说过话聊过天,除了偶然的机会坐在一起,并无任何交集。
“我说的是真的,谁骗你谁是狗,他说他不喜欢刘娜跟我这样的,说我们整天叽叽喳喳,咋咋唬唬,一点没有女孩儿的样子,反倒是你,温柔安静,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只知道一门心思的趴在桌子上学习,其他并无二心。”赵艳说完不由笑了。
我不可思议的看着赵艳,总觉得赵艳说的不是真的,不,不是赵艳说的不是真的,而是赵艳成了金燕的嘴替,总觉得金燕说的不是真的。
在赵艳的软磨硬泡下,我跟赵艳一起回了宿舍。一路上赵艳说的最多的就是金燕,我不知道是赵艳故意说给我听的还是故意来给金燕当说客。
当时我没有多想,只是我跟赵艳算是成了朋友。我跟刘娜回宿舍时,有时会叫上赵艳,然而赵艳一般回宿舍休息比我跟刘娜早些回去。
有次跑完早操,我去厕所才发现自己毫无知觉来了例假,而且没来得及准备用品,站在厕所门口一时不知该怎么办。像这种救急的情况下,一般就看天意,要是能遇到熟人或者同班同学可以让她们帮忙,要是遇不到就只能瞎猫碰上死耗子,能抓住一个是一个。
可是我实在张不开口,正当我焦虑时,一个矮个子女生主动上前问我怎么了,我说:“我来例假沾上裤子没法出去了,我又什么都没准备,想着能不能碰上个熟人同班同学。”
女生笑着像变戏法似的伸出手把卫生巾递到我面前说:“你拿去用吧。”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那你呢?”
“我不用了,正好给你用,这个东西本来就是拿出来就不能放回去。”女孩儿笑着说。

我只觉得女生的脸庞有些熟悉,一时不知她是哪个班的,刚想问她是哪个班的,她就已经大步流行走了。
我不由懊悔自己反应慢了些,竟然没有来得及给她说声谢谢。
虽然这是一件非常小的事儿,但是对我来说算是雪中送炭,我便想要找到那个女生当面给她说声谢谢。正当我以为再也遇不到她时,谁知道几天以后跑完早操我竟然遇见了她。
当我看到她时不由万分激动,没想到她还记得我,她看到我以后也是非常激动,笑着说:“怎么是你,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我还以为我们再也遇不到了。”
我笑着说:“校园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反正就这么多人,总有一天还会遇到的,就看哪天巧不巧,不在食堂遇到,就会在厕所遇到,不在厕所遇到说不定就会在宿舍遇到。”
她听完连忙应声说是,我们两个像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似乎有说不完的话。谁都没想到我们两个这么投缘,而且还能聊的这么愉快。
由于聊的过于热乎,一时忘了要彼此的名字和班级,上课铃声响起,这才急匆匆赶回自己的教室,等想起来时,早都看不见彼此的身影。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还能遇到她。

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合,虽然那时候我并不相信巧合一说,但是的确非常巧合,像是老天特意安排似的。我再次碰到她是早上去食堂打饭的路上,是她先认出的我,她从我身后追上我,拍了拍我的后背,一直咯咯的笑。
我回头一看是她,也是非常惊讶激动,笑着说:“上次我忘了问你的名字和班级,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告诉我,要不然我找你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你。”
“我是高三五年的,我叫郑丽。”她笑着自报家门。
当我听到高三五班时,一时愣住,不过很快回过神,心想她竟然跟郑凯是高三同班同学,不由感到有些怅然若失。
“你还没说你是几班的,你叫什么名字。”郑丽提醒到。
“我是高三一班的,我叫林月,你叫我月月或者林月都行。”我一想到自己无法和郑凯分到一个班,但是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女生却能跟郑凯分到一个班,我竟然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你的名字非常好记,也非常好听,以后我就叫你林月,你叫就我郑丽吧。”

我说了声好,本来想问她是否认识郑凯,转念一想,刚认识就问这些话,不免让人误会,话到嘴边便咽了回去。
我不知道自己跟郑丽接触是因为她无意间帮我解了围,还是因为她跟郑凯是一个班的,也许两种原因都有,也许两种原因都没有,我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让我忍不住想接近郑丽。
郑丽有时候课间十分钟或者大课间都会主动来找我,但是我从未找过她,她找我没有什么事儿,就是过来闲聊,说些高兴开心的事,或者说些她班上发生的一些趣事、有意思搞笑的事。
我觉得郑丽非常开朗乐观幽默,性格比我好很多,反而我不知道该跟她说些什么,或者讲些什么。可是一想到她跟郑凯是一个班的,我就觉得好像在跟郑凯说话聊天,好像郑凯就陪在我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虽然郑丽是个女孩子,可是我总是不自觉的把她想当然的认为是郑凯,当时我觉得我对郑丽有了一种几乎疯狂的变态的扭曲的一种想法,我觉得自己喜欢上了郑丽,又觉得郑丽就是郑凯的化身,是郑凯感应到我对他的想念,他便找了一个机会接近我。
其实现在想想,当时我真的是疯了,疯的不轻了。可是只要郑丽不来找我,我便没有这种错觉,只要郑丽一来找我,我总感觉是郑凯来找我。

自从出现这种错觉以后,我便尽量回避郑丽,有时候故意躲开郑丽。因为郑丽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多,我总结出她来找我的规律,比如她一般什么时候来找我,来找我会说些什么,或者来找我做什么。在我看来,不是我离不开郑丽,反而是郑丽愈发的离不开我,愈发需要我。
郑丽个头大约一米五,站在我的视角来看,她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女生,相对来说,要是我是个男生,我们两个站在一起身高绝对是最佳搭档。我不知道郑丽跟我相处的时候会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错觉,反正有时候我会冒出这种疯狂的邪恶的念头。
郑丽可能发现我的异常,开始缩少来找我的次数,不像开始那样频繁,一下课就来我班里找我,而是隔个一天两天的才来找我。有时候遇到学校下发的通知,她也会来找我跟我分享班主任是否说了这件事。
我们两个就这样互相分享彼此班里发生的事或者班里的一些小插曲,更多的是郑丽说的是她班上的一些琐事。
每次郑丽说起她班上的事时,我总是竭力克制询问了解关于郑凯的一些事情,我知道自己不能主动问,一问万一被看穿或者被发现什么,那我真的在同学面前再也直不起腰抬不起头,我不想被人看不起,更不想被人指指点点,随意践踏我的自尊心。
直到郑丽无意提起她班的郑凯,当我听到郑凯这个名字时真的是说不出的复杂心情,那种小心翼翼,那种说不出口,那种让我倍受日夜思念煎熬,早已侵入骨髓,甚至都侵入到骨头缝里。
我认真聆听郑丽口中的每个字,生怕不小心漏掉一个字,甚至是漏掉郑凯的任何蛛丝马迹。
这时我才知道郑凯跟郑丽是一个镇,不仅是一个镇,还是一个村的,而且两家相距并没多远。这让我感到万分不可思议,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问什么。

其实我特别想问郑凯的父母是做什么的,家里都有什么人,理智主宰了我的头脑,并没有让我说出这些话。郑丽说起郑凯时只是话赶话,便很快一句带过,并没有透露出一点点有关于郑凯的信息,哪怕是没有价值的信息也没有,她只是说话时无意中涉及到了郑凯,这才提起郑凯。
如果说没有失落,那是假的,我知道就算我知道了郑凯的一星半点消息,对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和帮助。我们以前什么关系都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有任何关系。
好像我跟郑凯的缘分早就随着分班而缘尽,事实证明,的确如此,我们两个以后再也没有任何交集。
郑丽始终都不知道我想从她身上了了解郑凯的信息,当然我没有流露出那种需求。我想如果我直接坦白的告诉郑丽,按照郑丽开朗的性格,她肯定会一五一十的告诉我,甚至会把郑凯家里的事儿也告诉我。
我没这样做,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放弃这样一个机会,可能那时觉得看不到希望吧,看不到一点点希望,所以就不给自己留任何念想。
有天跑完早操解散时,郑丽从厕所出来正好碰见我,便上前挽住我的手臂有说有笑。当时我并没注意到什么,当我抬起头往前看时,正好看到郑凯投过来的目光。虽然我近视有三百度,依然什么都看不清,但是我的感觉告诉我郑凯在朝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郑凯似乎有话要说,但是隔着那么多人,他却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那时我总觉得自己是个胆小鬼,并不知道男孩子也会是个胆小鬼。直到多年以后我看到某句话:不分男女,真爱会让人自卑,也会让人勇敢,只是大多数男女都停留在前半句,眼光没有长远到想到后半句。

我想当郑凯看见郑丽挽着我手臂一幕时,也许他心里会有些感触或者想法吧,只是我不知道他的内心作何感想。当他看见我和郑丽这一幕时,我想要是郑丽是郑凯的化身该有多好阿,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孙悟空一样有七十二变呢,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像孙悟空那样有一双火眼金睛呢。
如果有了这双火眼金睛,我们不必用来识别谁是妖精谁是好人坏人,我们只需要看到对方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好了。
可惜,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想到这里,我顿时万分沮丧气馁。如果我不说出去,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我跟郑凯的秘密。
有天郑丽课间休息来找我说:“林月,毕业以后记得给我一张你的个人照片,像艺术照那样的也行,不是艺术照也行,只要是你本人的都可以。”
我被郑丽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便问怎么了,郑丽说:“当然是留作纪念了,难道你不想让我留一张你的照片嘛,要是以后你飞黄腾达了,想忘了我也没门。”
我被郑丽说的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说:“行阿,到时候你也别忘了给我一张你的艺术照,哪天飞黄腾达了,我就拿着你的照片去找你。”
我两说完相视一笑,像是一股暖流融入彼此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