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是我的按摩师。
不,准确的讲
她就是她,一颗独立、自在的灵魂,而非我的。
一日,我头痛得厉害(自从3月1日从北京回来后,我就开始头痛),在床上躺着,也没办法缓解。
我不知怎么,拿起手机,在美团上搜了搜按摩店。
出来第一家,中医馆风格模样,看起来挺正规,算合心意。便打电话过去询问,是否还有空位(当时已经下午5:30了,离他们打烊还有一个小时)。
那边说,恰好还剩一个位置。
我便出门了,这是我与安安结缘的开始。
安安,最喜欢叫我丫头,你这个小丫头,可爱的小丫头。(按理说,丫头这个称呼是北京的讲法,在四川生活了20余年,没听过有人这样叫我。)
安安有些像我的一位泰国朋友,因为疫情的原因,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见了,毕业照也没有一起拍。
她说:不要去担心啊,担心也没有用,对不对。
她真的说中了我的心,我一直都活得很担心。在学校的时候,担心自己成绩差;写论文时担心论文过不了,毕不了业,找工作时担心找不到工作。
我说:对啊。我就是知道啊,本来就有点担心的,你这样一说,我就更担心了。
她嘟了下嘴,说:不跟你说了。
不过转瞬,她又接着说:你看你。我跟你说了,你现在就知道了。这是件好事。不要往坏的方面想,平时多去注意就好了。然后翻出那些中年要不上孩子,通过一些调理就好转了的案例给我看。
安安是60年代的人,以前在国营的企业上班,还在政府要害部门工作过,雅安地震那年,社会捐赠上亿的灾款从她手里经过,她说:领导觉得她做事靠谱,所以把这项工作给了她。她问领导:你不怕我挪用吗?领导说:你不会。
安安拥有的这份工作,是我目前在X市苦苦寻觅而得不到的。稳定、有安全感。
多么好的工作啊,她说,别人都说,你有这么好的工作,是别人羡慕不来的,为什么要辞去呢?很多人都反对她。 安安说:她在那个岗位上做了几十年了,几十年的青春啊,用在那个岗位上。说这话时,我听到的,好像并不是在追忆往日的光辉灿烂,而似乎带有一种与自己错过了几十年的感慨。 安安说:她喜欢中医,辞去了这份工作,来学中医,做理疗,在一个普通的按摩店工作。 别人说:你干嘛这么折腾啊。 她说:我要学到70岁,我不要像其他那些老人一样,我到70岁,还要一直活得像个样子。 她又对我说:知道吗?丫头。所以你不要怕。你这么年轻,多去尝试,失败了也没有关系。多尝试就好了。
我一直觉得她讲的话很有“禅味”,便问她,你信佛吗? 她说:她外婆信佛,小时候去佛寺。看到别人去跪拜,其实都是求的自己,求自己的健康,财富等等。 她说:我最多信道吧。去慧人,帮助别人,给别人。 一日,她给我发来复旦大学哲学教授陈果的短视频,不管怎样,把你最好的东西给这个世界。
一日,大雨倾盆一整日。我从城西到城东,地铁、打车,单程2h。 回到住处地铁口时,已经晚上8点钟了,还没吃饭。我给安安发消息说,去面试了,一天,才到家。她说:没关系啊,现在就多去尝试。让我回家拿热水泡脚,把身体里的寒气除去。 她说:你不管怎样,早晨起来,要吃早饭。你去买点小米粥,红薯、山药这些五谷杂粮囤着。蒸煮都可以吃。 她说,每个人都希望温暖与关爱,只是有些人麻木了… 我踩着我的小高跟,听着安安的语音,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