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散文《不负众望,战功赫赫》
创作用途:
教育、公益性、无偿使用、正能量
散文题材类型:
励志、挑战命运、追梦、理想、梦想
讲台上那支粉笔断成三截时,老周正写到"众"字的最后一捺。粉笔灰簌簌落在袖口,像他三十八年教学生涯里积攒的霜雪。教室后排突然传来窸窣声——新转来的刺头学生又在叠纸飞机。老周捏着半截粉笔头的手顿了顿,忽然想起1987年那个相似的午后,他的老师也是这样,把脱手的粉笔精准投进他课桌上的墨水瓶里。
"教育是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老周总这么说。他的作战地图是教室后墙那张成绩曲线图,红色箭头刺破一个个标着月考日期的坐标轴。去年毕业的班长李雯回校看他,指着图上那个陡峭的上扬曲线笑道:"周老师,这是我们班的诺曼底登陆吧?"当时老周正擦拭"市级优秀教师"的奖牌,玻璃框映出他鬓角的白发,像粉笔灰落进了岁月的沟壑。
办公桌抽屉里躺着三张病假条。关节炎遇上梅雨季就发作,粉笔灰呛得慢性咽炎越来越重。但老周依然坚持手写教案,泛黄的备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像战壕里传阅的作战计划。青年教师小张曾劝他改用投影仪,老周却指着教室角落:"看见刘强没有?这孩子家里开废品站的,晚上就着三轮车写作业。电子课件再漂亮,抵不过老师亲手写的评语能暖他的心。"
期中考试前夜,老周批改作文到凌晨。台灯照见一篇字迹歪扭的《我的理想》,学生王浩写道:"想当周老师这样的英雄。"老周鼻头一酸,想起二十年前那个辍学去打工的张建军。当年他连续家访七次,最后在建筑工地找到满手血泡的少年。如今张建军开着装修公司,每年教师节都送来盆绿萝,说"周老师是把我人生图纸改对的人"。
今年教师节格外热闹。已经当上医生的陈雪带着孩子来拜访,当年那个总在医务室逃课的姑娘,如今白大褂口袋里还装着老周送的钢笔。家长们送来的锦旗堆满了储物柜,"桃李满园"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老周却盯着窗外出神——操场边那棵老槐树又高了,树荫里仿佛还能看见1989届学生毕业合影时的蓝裙子。
流感突袭的深秋,老周哑着嗓子坚持上课。第二天清晨,讲台上突然多了盒润喉糖,底下压着张纸条:"老师,我们轮流给您打热水。"笔迹是各科课代表的合集。那天老周在黑板上写《岳阳楼记》,粉笔字比平时更用力,横竖撇捺间能听见骨骼轻微的脆响。
临近期末的复习课上,老周发现总逃课的赵明在偷偷记笔记。下课后男孩磨蹭到最后,突然塞来个皱巴巴的信封:"周老师,我能参加课后辅导吗?我爸说...说考上重点高中就让我继续读书。"信封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零钱,最大面额是五块。老周把信封轻轻推回去:"明天早晨六点,我都在办公室。"
毕业典礼那天暴雨如注。老周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给每个学生递毕业证书时都要说句叮嘱。轮到总惹事的王小川时,男孩突然九十度鞠躬,T恤后背的"战功赫赫"四个字被雨水晕开,像幅水墨画。老周这才想起,这是去年运动会他给落后班级加油时喊的口号。
退休前最后堂课,老周特意换了新粉笔。写完"毕业赠言"四个字,转身发现教室里坐满了往届学生——有抱着孩子的,有搀着父母的,最后一排戴安全帽的正是工地赶回来的张建军。黑板擦突然传到第一排的李雯手里,这个北大研究生哽咽着说:"老师,这次让我们帮您擦黑板吧。"
老周站在走廊上拍打满身粉笔灰时,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储物柜里那摞发黄的备课本,每页边角都卷着毛边,像战士的勋章磨出了包浆。楼下传来值日生扫地的沙沙声,他忽然想起父亲——那位同样教了一辈子书的老先生,临终前说的话:"教书的战功,是看多少孩子能挺直腰杆走出校门。"
晚风拂过教学楼前的光荣榜,今年又有十七个学生的照片贴在上面。老周摸出兜里的润喉糖含了一颗,甜味混着薄荷的清凉,像无数个清晨教室里飘着的豆浆香。远处传来新闻联播的片头曲,他轻轻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膝盖,走向那个永远亮着灯的办公室——那里还有三份作文等着批改,窗台上那盆绿萝又该浇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