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的寒冬,凛冽的风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在大唐帝国桂阳郡安仁县朝阳乡算背村上枫组横冲直撞。枯黄的野草在狂风中瑟缩颤抖,毫无生机;路边的树木褪去了往日的翠绿,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痛苦地扭曲,发出嘎吱嘎吱的哀鸣,仿佛也在为这片土地的遭遇而悲叹。周代春裹紧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衣,脚步匆匆地踏上了回乡的路。他的心中满是对故乡往昔宁静祥和的眷恋,却浑然不知,一场棘手的难题正如同阴霾一般,悄然笼罩着这片熟悉的土地。
算背村上枫组,这个曾经被暖阳温柔轻抚、被稻香甜蜜萦绕的小村庄,如今却被一层令人窒息的阴霾所重重覆盖。当周代春前去探望那位80多岁的老爷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头猛地一紧。老爷爷家那略显破旧的小院,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孤寂清冷。老爷爷满脸愁容,沟壑纵横的脸上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与无奈,那浑浊的双眼空洞无神,却又隐隐透出对生活环境恶化深深的无力感。老爷爷颤颤巍巍地抬起如柴般干枯的手,指向自家屋后200米远的地方,那里,周某梅的养猪场宛如一头狰狞的巨兽,突兀地矗立在一片荒芜的空地上。 养猪场的围墙破败不堪,几块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仿佛随时都会轰然倒下。场内,一个个猪圈紧密相连,猪群嘈杂的叫声与刺鼻的恶臭混合在一起,如汹涌的潮水般扑面而来。走近细看,猪圈里的地面满是黑色的污水与猪粪的混合物,污水在低洼处汇聚成一滩滩小水洼,表面泛着令人作呕的绿色泡沫,偶尔还能看到几只死苍蝇漂浮其中。猪群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身上沾满了粪便,它们的皮毛失去了原本的光泽,显得黯淡而又肮脏。 从养猪场流出的污水,顺着一条简易的沟渠蜿蜒而下,所经之处,土地被染成了乌黑的颜色,周边的土壤变得软烂不堪,寸草不生。沟渠里的污水散发着浓烈的腐臭气味,引得成群的苍蝇嗡嗡乱飞,这些苍蝇如同黑色的乌云,肆意地在周边的空气中弥漫,时不时还会落在过往行人的身上。 周边的几条小溪也未能幸免,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如今变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污和猪的排泄物,溪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染过一般。溪边的石头上布满了黑色的污垢,原本在溪水中欢快游动的小鱼小虾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死寂的水面和散发着腐臭气味的溪水。
“春伢子啊,你瞅瞅,这养猪场把咱饮水井弄得臭烘烘的,能拖地都嫌脏,根本没法用啊。我提着井水去县里上访好几年了,可到现在都没个说法。现在爷爷走不动了,你可得帮咱想想办法啊。”
老爷爷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凄凉,那是对生活环境恶化深深的无奈与绝望。周代春眉头紧锁,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燃了起来。
他在村里四处打听后发现,整个村子,包括三个组长,竟然没有一个人知晓养猪场的租地合同。而养猪场周边250米范围内住着的二三十户人家,更是苦不堪言。每当气温攀升到30度以上时,那股恶臭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地灌进屋内。村民们家中即便门窗紧闭,却仍挡不住那令人作呕的臭味,让人仿佛置身于猪圈之中,根本无法正常生活。
村民周大叔实在忍无可忍,家中的恶臭弥漫,干净的家具被异味笼罩,衣物也被恶臭浸透。周大叔浓眉倒竖,双眼圆睁,满是怒容,他一把将棉被用力扛在肩上,大步流星地往村委走去。
路过的周大哥赶忙伸手拉住他,劝道:“周叔,你先别急,村委会管这事吗?之前不也没个结果。”周大叔用力甩开周大哥的手,脖子上青筋暴起,大声吼道:“不管有没有用,我都要去试试,我不能就这么被欺负,家里都臭成啥样了,我今天非得抱着被窝睡在村委,看他们管不管!”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到了村委,他“砰”的一声把棉被重重地扔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扯着嗓子大声嚷嚷:“你们到底管不管,这日子还让不让人过了,那养猪场的臭味快把我们熏死了!”
村委的工作人员见状,急忙上前劝阻,承诺会尽快处理,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养猪场依旧臭气熏天,问题丝毫没有得到解决。不仅如此,村民们的健康也受到了严重威胁。隔壁王大妈原本身体硬朗,如今却频繁咳嗽。夏日里,闷热的空气与猪圈的恶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瘴气。王大妈身形瘦弱,面色蜡黄,她用手帕捂着嘴,每咳一声,身体就跟着颤抖一下,无奈地叹道:“哎哟喂,这日子没法过了,一到夏天,这臭味就直往鼻子里钻,我这咳嗽越来越厉害了,晚上都睡不好觉,这可咋整哟。”村里的孩子也未能幸免,小辉原本活泼好动,现在却无精打采,还频繁闹肚子。几位老人原本就有呼吸道疾病,如今病情愈发严重,药不离身,却难以缓解不适。
村民们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几个年轻小伙聚在村口老槐树下商量对策。天空阴沉沉的,像一块巨大的铅板沉甸甸地压在人们心头。老槐树的枝叶在寒风中沙沙作响,似乎也在为村民们鸣不平。
周强身材高大壮实,他猛地把手中的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踩灭,大声说道:“咱不能就这么干等着,要不组织邻居一起,把养猪场的路给挖断,看他们还怎么养猪!”
一旁的周明身材瘦小,性格谨慎,他皱着眉头,小声说道:“这能行吗?会不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周刚中等身材,性格直爽,他用力拍了下大腿,着急地说:“还能有啥麻烦?咱现在的日子都被这猪场毁了,再这样下去,身体都得垮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愈发激动。周代春得知消息后,赶忙跑去劝阻,他知道这样不仅解决不了问题,还可能让村民们陷入更大的麻烦。在他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村民们暂时放下了手中的工具,但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周代春深知不能坐以待毙,一头扎进网络的海洋,开始搜集有关养猪场污染的政策法规,试图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他在密密麻麻的政策条文中,留意到2014年国家就已经颁布了《动物防疫审查办法》,其中明确规定:
动物饲养场应当配备与其生产经营规模相适应的执业兽医或动物防疫技术人员,患有人畜共患传染病的人员不得在场所内直接从事相关活动。
而且,动物饲养场、养殖小区选址应当距离城镇居民区、文化教育科研等人口集中区域及公路、铁路等主要交通干线500米以上。而算背村这个养猪场,距离周边民宅最近处不足120米,远远低于法定标准。
他仔细观察养猪场的日常运作,发现这里根本没有执业兽医的身影,也从未见有专业的动物防疫措施实施。那些生猪在狭小、脏乱的空间里挤作一团,疫病传播的风险极高。在与村民的交流中,他还听闻猪场里曾有员工患上了人畜共患传染病,却依旧在猪场忙碌,这显然严重违反了《动物防疫审查办法》。
就在他准备带着这些证据去相关部门时,一个神秘的匿名电话打了进来。电话那头声音低沉,警告他不要再插手养猪场的事,否则“后果自负”。
周代春心中一惊,他望向窗外,夜幕已经降临,寒风拍打着窗户,发出砰砰的声响,仿佛有一双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他不知道是谁在背后盯着他,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大的能量。但这通电话反而坚定了他抗争的决心,他愈发觉得这养猪场背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随后,他带着搜集来的证据,满怀希望地找到村里,言辞恳切地反映情况,特别强调了养猪场在离民宅距离上的违规之处,可得到的却是敷衍与推诿,一切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无奈之下,周代春拨通了12345热线。他在电话中详细地诉说着村民们的遭遇,每一个字都饱含着愤怒与期待,着重提及养猪场违反《动物防疫审查办法》中关于离民宅距离规定和租地合同违规及租金等一系列问题,以及村民们深受其害的健康状况。
半个月后,热线回复了,可那结果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希望之火。“一切手续齐全,养猪场合规合法。”这简单的几个字,让他难以置信,差点误以为是天荒夜谈。他据理力争,坚持不认同这样的处理结果。
又过了1个半月,热线再次回复,称水土有轻度污染,可空气污染却无法检测。更让人疑惑的是,租地合同齐全,国土规划许可证在2018年办理,可这养猪场早在2015年以前就已建立。至于他提及的防疫违规以及离民宅距离违规问题,还有村民健康受损情况,却只字未提。面对这样漏洞百出的回复,周代春感到深深的无力,可他心中为村民维权的火焰却烧得更旺了。
他没有放弃,转而向市长信箱进行书面举报,满心期待着能得到一个公正的处理结果。然而,现实再次给他沉重的一击,回复结果与之前如出一辙。
周代春站在村口,望着那片被污染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远处,养猪场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恶魔的眼睛。周边的田野一片荒芜,曾经肥沃的土地如今被污水和恶臭侵蚀,毫无生机。他知道,仅凭自己的力量或许难以撼动这座“大山”,但为了村民们的生活,为了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他必须再做最后一搏。
就在这时,村里突然传出消息,说养猪场老板周某梅最近频繁与一些神秘人来往,似乎在谋划着什么。有人看到那些神秘人开着豪车,神色匆匆地进出猪场。这一消息让村民们人心惶惶,大家都在猜测,养猪场是不是又要搞出什么不利于他们的事情。
这周某梅,四十多岁,身形魁梧壮硕,留着个寸头,脸上总是带着一副不耐烦的神情。他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重的金项链,随着他的走动晃来晃去,一身宽松的名牌运动装穿在他身上,更显他的粗犷。自从经营了养猪场,腰包渐渐鼓了起来,平日里在村里走路都鼻孔朝天,说起话来大嗓门,透着一股傲慢劲儿。
[if !supportLists]一天,[endif]周代春在村里的小路上偶然碰到了周某梅。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周老板,你这养猪场对周边村民的影响实在太大了,大家生活都苦不堪言,能不能想想办法处理下?”
周某梅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不悦的神色,眼睛一瞪,满是不屑地说:“你谁啊?在这跟我指手画脚。我这养猪场给村里带来了多少好处,解决了多少人的生计,他们不感恩也就罢了,还在这瞎嚷嚷。我手续齐全,合法经营,谁也别想动我的场子。这污染问题,哪个养猪场没点味儿?大家就是太矫情。”
说完,他用力地挥了下手,迈着大步扬长而去,留下周代春站在原地,满心无奈与气愤。村民们自发组织了一场与周某梅的沟通会,希望能协商解决污染问题。
会场气氛压抑而紧张,周大叔满脸怒容,率先站起身来,用颤抖的手指着周某梅说:“周老板,你看看这村子被你的猪场搞成什么样了,我们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你得给个说法。”
周某梅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靠,翘起了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烟,吐了个烟圈后,冷笑着说:“说法?我给村里交了那么多钱,给你们提供了便利,你们倒好,还不知足。这养猪场我投了这么多钱,不可能说改就改。这污染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大家不都活得好好的?别拿这当回事。你们要是不满意,随便去告,我不怕。”
村民们听了更是气愤填膺,纷纷怒目而视,厉声问道:“哪钱你给了谁?到哪儿去了?!”
周某梅轻蔑地冷笑道:“你们管得着吗?”
场面一度陷入僵局。这时,一位年轻的村民忍不住冲上前去,被旁边的人赶忙拉住。周某梅见状,不仅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大声了:“怎么,还想动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随着村民们维权行动的推进,周某梅开始坐不住了。他暗中指使手下的人在村里散布谣言,说村民们是故意找茬,想要讹他的钱。一时间,村里人心惶惶,部分胆小怕事的村民开始动摇。
周代春察觉到了这一情况,他更加坚定地挨家挨户做工作,向大家说明真相:“乡亲们,周某梅这是在使坏,想破坏我们维权。我们的生活被他的猪场毁成这样,这是铁打的事实。我们不能被他的谣言吓倒。”在周代春的努力下,村民们重新团结了起来。
然而,周某梅并未就此罢休。他通过关系,试图让相关部门对村民们的投诉不予理睬。当周代春再次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时,得到的依然是模棱两可的答复。但周代春没有放弃,他四处收集更多的证据,包括养猪场违规排放污水的照片、村民健康受损的诊断报告等,准备向更高层级的部门反映。
在一个寒风刺骨的清晨,天边刚泛起一丝鱼肚白,周代春挨家挨户地走访,向养猪场周边的三十多户人家讲述着维权的决心与意义,详细解释养猪场在距离等方面的违规之处,以及对大家健康造成的严重影响。此时,寒风如针般刺痛着人们的肌肤,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也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大侄子,我们都被这猪场害惨了,真能维权成功吗?”周大叔满脸担忧,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周代春目光坚定,拍了拍李大叔的肩膀,说道:“周大叔,只要我们团结起来,一定能行!这猪场确实违规了,我们有依据。”
一旁的王大妈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期盼,她拉着周代春的手,声音颤抖地说:“是啊,再这么下去,我们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表示支持。最终,大家被他的执着所打动,纷纷拿起笔,在联名举报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一张张签名,如同点点繁星,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力量,承载着村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向着那片阴霾射去。
此刻,算背村上枫组的天空依旧灰暗,寒风依旧呼啸,但在村民们的心中,那一丝希望的曙光正缓缓升起,他们坚信,终有一天,这片土地将重归宁静与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