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坯房鬼事:炕尾的绣花鞋女鬼

欢迎收听午夜鬼故事。几十年前大锅饭时期,队里给9儿家分了一个土财主的旧房子,九儿家里一共是兄妹四个,他是老大,还有三个弟弟妹妹,除了最小的只有四岁以外,其余的那都是跟着爸妈。天不亮就下地干活儿,天不黑就回不了家,如此披星戴月的只是为了糊口,每天回来身上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一样,只想倒在炕上就睡觉,甚至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时候的农村,家家户户都挤在狭小的屋舍里,九儿家原本的土坯房被暴雨冲垮,队里分的老宅已是难得的安身之处。

村里的老人私下嚼舌根,说这财主老宅怨气重,解放前就出过怪事,只是大锅饭时期没人敢提这些封建迷信的话。

九儿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只当是老人瞎编排,想着能有遮风挡雨的地方,总比露宿野外要强上百倍。

九儿家里呢只有三间房子,他们刚搬到这里不过半个月的时间,爸爸妈妈住在里间的小炕,九儿他们姐弟四个人呢就住在外屋的大炕上,临着炕尾有一道门,里面放着一些杂物,只用一道布帘隔着。

那布帘是九儿娘用旧被面改的,靛蓝色的布料洗得发白,边角还打着粗糙的补丁,风一吹就轻飘飘地晃荡,透着股阴冷的气。

杂物间里堆着祖上留下的旧犁、破筐,还有财主家没带走的朽木家具,散发着潮湿的霉味,混着尘土味,呛得人嗓子发痒。

最小的妹妹睡在炕头,九儿睡在炕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9儿晚上开始睡不安稳了,常常睡到一半就有冷的感觉,哪怕这时候只是初秋,到半夜的时候也是阵阵的发冷。

初秋的夜里本该有虫鸣蛙叫,可这老宅周围静得吓人,只有风穿过窗棂的呜咽声,冷气像是从砖缝里钻出来,裹住九儿的四肢。

九儿起初以为是自己白天干活累着了,气血不足才觉冷,扯过薄被裹紧身子,可那寒意却直往骨头缝里钻,怎么也驱散不开。

后来他睡到半夜总会醒来一阵,其他的弟弟妹妹也是如此,没过几天,他正睡到半夜,突然就听到有人在笑笑。谁会在半夜笑呢?

弟弟妹妹们年纪小,白天累极了倒头就睡,唯有九儿心思重,总惦记着家里的活计,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瞬间清醒。

那笑声细弱又尖锐,不似村里妇人的爽朗,也不像孩童的稚嫩,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九儿扭着头看了看几个弟弟妹妹,他们都睡得很安稳,仔细听听,没有人在笑。可是刚要睡,又听到几声笑,那笑声笑的人都能冷到骨头里面去,而且那笑声近在咫尺。

九儿的心跳骤然加速,手心瞬间冒出冷汗,他使劲眨了眨眼,黑暗中只能看到弟弟妹妹们均匀起伏的背影,再无半个人影。

他拼命告诉自己是听错了,是累出了幻觉,可那冰冷的笑声再次响起,就贴在炕尾的布帘旁,几乎要拂过他的耳畔。

想到这一点,九儿顿时觉得浑身汗毛直立,而且背后有一阵阵的寒气,仿佛有块冰放在身后。九儿慢慢的一点点的向后转着头,想看看那笑声来自何处。

脖子僵硬得像是生了锈,每转动一分,后背的寒气就重一分,他能清晰感觉到有两道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的后背上。

他屏住呼吸,耳朵里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那藏在暗处的东西。

可是就当他把头完全转过去以后,九儿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里,心脏似乎也一下子不再跳了。因为他眼睁睁的看见有两个女人站在那布帘外面,靠着墙抄着手,一张惨白惨白的脸看着他在嘻嘻的笑着。

那两张脸没有半分血色,白得像坟头的纸人,眼窝深陷,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笑容僵硬又诡异,看得九儿魂飞魄散。

她们就那样直挺挺地站着,没有半点走动的声响,仿佛是从墙里渗出来的虚影,牢牢地锁定着九儿的目光。

他们一个脚上穿着粉段子的绣花鞋,一个穿着红缎子的都是粉色的缎子裤,身上也穿着一样的衣服,宽袖小立领,胸前绣着朵大牡丹花。

衣服的料子在昏暗里泛着陈旧的光泽,牡丹花的绣线早已褪色,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精巧的绣工,是旧时大户人家妾室才穿的样式。

宽袖垂落在身侧,红珠流苏随着无形的风轻轻晃动,没有半点风声,那流苏却自己动着,更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衣服的下今儿又穿了红珠的流苏,头发梳得油光,发后还插着玉簪子。九儿突然意识到也许这只是个梦,忙用手揉了揉眼睛,再看那两个人还在暗中的掐了掐胳膊,还在,竟然还在。

胳膊上的痛感清晰传来,不是梦境,九儿的头皮瞬间炸开,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无尽的恐惧,浑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凝固了一般。

他想喊,却发现喉咙被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个女人,依旧用那诡异的笑容盯着自己。

这不是梦九儿突然觉得头皮一炸,一声惨叫跳了起来,弟弟妹妹也被惊醒了,爸爸妈妈听到这里的动静,拿着小油灯就跑了过来。怎么了?

九儿的惨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弟弟妹妹们被吓得哇哇大哭,懵懂的小脸上满是惊恐,紧紧地蜷缩在炕角。

爹娘手里的小油灯晃悠着,昏黄的火光映得他们满脸焦急,鞋都没穿整齐,就急匆匆从里间冲了出来,生怕孩子出了意外。

结果什么都没有了。九儿说,他看到了东西,他们谁也不信,就只是说他做梦了,又低声呵斥几句,回屋睡去了,就是做了个噩梦。

油灯的光扫过布帘、墙角,空荡荡的杂物间里,只有破旧的农具静静堆着,半个人影都找不到,连那阴冷的气息都消散了。

爹叹了口气,拍了拍九儿的肩膀,娘则皱着眉呵斥,说他白天干活不用心,晚上才会做这些胡梦,耽误弟弟妹妹睡觉。

九儿被这样一下,哪里还能睡得着觉,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了头,紧紧的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一直到天亮也不敢把头伸出来。

被子里闷得人喘不过气,九儿却丝毫不敢掀开,耳边总回荡着那诡异的笑声,眼前反复浮现那两张惨白的脸。

他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巾,心里既害怕又委屈,明明看得真切,却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他。

第二天晚上,干了一天活的九儿累得忘了这些事情,半夜里睡得正酣时,又听到了几声嬉笑。他背后一冷人就清醒了,可是他闭着眼睛不敢动,那笑声就在背后。

白天在地里掰玉米、割麦子,九儿拼了命地干活,汗水浸透了粗布衣裳,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只想倒头睡去,暂时忘却昨夜的恐惧。

可那笑声再次响起时,所有的疲惫都被恐惧驱散,他死死闭着眼睛,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连脚趾都不敢弯曲。

他知道是那两个女人,他也不敢回头,闭着眼睛装睡,可是因为害怕,怎么也睡不着,越睡不着就越害怕,只能偷偷的把头缩在被子里,伸手握住了妹妹的手,心里砰砰的跳的厉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再也没听到笑声,他才迷迷糊糊的睡去片刻。

小妹妹的手小小的、暖暖的,攥着那点温度,九儿才稍稍安心,可心脏依旧狂跳,脑海里不断脑补着身后的场景。

他不敢有任何动作,生怕惊扰了那两个女鬼,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鸡鸣声响起,才彻底放松下来,陷入浅眠。

公鸡就在窗外的,晚上睡不好,白天就没有力气干活,休息的时候低着树就打起盹儿来,这倒霉。可是这样怎么又耽误了干活,还是起来了,为这个没少挨爸爸的说。

村里的劳力都拼着劲挣工分,九儿白天精神萎靡,干活慢了半拍,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少不了厉声训斥,怕全家被扣了口粮。

九儿不敢辩解,只能强撑着精神,用凉水洗把脸,继续扛起锄头下地,可眼皮重得像挂了铅,时不时就会耷拉下来。

晚上爸爸妈妈早已经回去了,九儿一个人背着一筐草往家走。今晚的月亮很大很亮,他背着东西一路加快了脚步。

秋夜的月亮圆得刺眼,银辉洒在乡间的土路上,连路边的野草都看得一清二楚,周遭的树林却黑黢黢的,像蛰伏的巨兽。

九儿背着沉甸甸的草筐,肩膀被勒得生疼,只想快点回到家里,远离这空旷又阴森的乡间小路。

就在他无意中低头时,突然发现在他脚边跟着的影子居然有两个。他转身向后面看看,什么都没有,再看,影子又变成一个了。

自己的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可旁边竟多了一个纤细的影子,轮廓看着像是女人,轻飘飘地贴在自己的影子旁。

他猛地转身,身后的土路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再低头,那怪异的影子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走了几步,一低头,又是两个影子,他吓得惨叫一声,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爸爸妈妈,那影子也随着他飞快的跑着。

九儿的双腿发软,却拼了命地往前冲,草筐从背上滑落,野草撒了一路,他顾不上捡拾,只想着快点逃回家。

那第二个影子始终跟在他身侧,速度和他一模一样,仿佛是黏在他身上的鬼魅,怎么也甩不掉。

爸爸妈妈老远就听到了他的叫声,跑出院子,他迎上去,抱住了他们的胳膊,浑身抖得厉害,他说,我有两个影子。爸爸妈妈看了看,说道,哪有我这孩子,这不只有一个影子吗?

爹娘站在院门口,满脸担忧地看着狂奔而来的九儿,月光下,九儿的身后只有一个清晰的影子,再无其他。

爹伸手摸了摸九儿的额头,只觉得一片冰凉,娘则拍着他的背,连声安抚,说他是被累傻了,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

他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只有他自己的。他妈说她眼花了,说着你就是看花眼了,骂他整天的大惊小怪的。他发誓他绝不是看花了眼,可是他们不信,为了不挨打,只好忍住不说了。

九儿死死盯着地面,那诡异的影子确实消失了,可他心里清楚,自己刚才看得真真切切,绝不是眼花。

他咬着嘴唇,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爹娘本就为生计发愁,再提这些怪事,只会换来更严厉的责骂。

九儿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他这么倒霉,老让他看见那些东西。吃完饭,爸爸说他们第二天要出远门,让九儿他们在家看门,终于能休息一天了,九儿他们答应的非常的干脆。

饭桌上摆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粥,还有几块干硬的窝窝头,一家人沉默地吃完饭,九儿全程低着头,不敢再提昨夜的事。

听说能不用下地,弟弟妹妹们都欢呼起来,只有九儿心里发怵,一想到要独自待在那老宅里,就浑身不自在。

到了晚上,他已经习惯握着妹妹的手睡觉了,这样他觉得就没有那么害怕了。隐隐的他觉得有股子冷气渐渐的袭来,似睡非睡的他也不是那么清醒,却觉得那冷气越来越近。

九儿紧紧攥着小妹妹的手,把被子拉到下巴处,眼睛半睁着,盯着炕尾的布帘,神经始终紧绷着。

那股冷气不是夜风的凉,而是带着腐朽气息的阴寒,从杂物间慢慢飘出来,一点点笼罩住整个大炕。

突然一只惨凉惨凉的手抚在了她的脸上,从左到右的摸了一把,就在这个时候,九儿用他最大的声音叫起来,睁眼一看,一个女人正缩回手去,脸上还是那种嬉笑。

那只手冰凉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抚过脸颊时,九儿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恐惧瞬间冲破了理智。

他睁眼就看到其中一个女鬼站在炕边,惨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刚刚抚过他脸的手,正缓缓收回到宽大的衣袖里。

弟弟妹妹也醒了,问他怎么了,他指着那帘子闭着眼睛说,有鬼,有鬼。弟弟妹妹们也吓得哇哇叫,不知道是被他吓的,还是他们也看到了。

弟弟妹妹们被九儿的嘶吼和惊恐的模样吓坏了,年纪小的两个直接哭出了声,哭声在空旷的屋子里回荡。

二妹妹也脸色惨白,顺着九儿指的方向看去,布帘依旧轻轻晃动,可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冷。

爸爸妈妈掌着灯,怒气冲冲地过来问道,又怎么了?九儿说,有只手,他摸了我一把,还是那两个女鬼。爸爸妈妈没办法,行了行了让他跟他一起睡吧。

爹娘手里的油灯再次亮起,娘的脸上满是不耐烦,爹则皱着眉,看向布帘的眼神里,终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看着九儿吓得面无血色,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爹娘也心软了,只能让九儿搬到里间的小炕,和他们一起睡。

到了天亮,他再也没有听到过那笑声。第二天一早,爸爸妈妈就出门了,将院门紧锁。九儿做了饭,吃过刚要洗碗,妹妹大叫一声,指着紧闭着的外屋门,脸色发白。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驱散了部分阴冷,九儿煮了一锅红薯稀饭,分给弟弟妹妹们,想着白天阳气重,应该不会有事。

二妹妹的尖叫声突然响起,声音尖利,碗筷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片,她的手指死死指着外屋的木门。

他们顺着妹妹的手往外看去,在那门缝处,赫然有一张比纸还白甚至有些发青的脸,正紧贴着门缝上用一只眼睛往里面看。

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只眼睛露在门缝里,瞳孔漆黑,直勾勾地盯着屋里的几个孩子,没有半点生机。

阳光照在那张脸上,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更显阴森,几个孩子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他们全看见了,大声叫着回里屋插上了门,跳到炕上,拉开被子,几个人就钻了进去,团在了一起。

九儿反应最快,拉着弟弟妹妹们往里间冲,手脚并用地插上木门闩,又搬过墙角的木箱,死死抵在门后。

几个人紧紧挤在炕角,被子蒙住头,身体不停颤抖,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被门外的东西发现。

过了一会儿,二妹妹轻轻的拉开被子一角往外看,说是没有动静,也许走了,可是谁也不敢下床出去看看,在被子里闷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的下炕,从门缝往外看,没有打开门儿,再往外看看,什么也没有了。

被子里闷得人头晕眼花,二妹妹壮着胆子掀开一条缝,屋里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怪异的声响,她才小声说出自己的发现。

九儿贴着门缝往外看,院门外空荡荡的,外屋门也紧闭着,那张惨白的脸早已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们刚松一口气,突然最小的妹妹也叫了起来,他的目光那张白脸又出现在了外屋门外,从门缝里往里看着。

小妹妹的哭声再次响起,小小的手指着外屋门,九儿猛地转头,就看到那张脸又贴在了门缝上,依旧是那只漆黑的眼睛盯着他们。

这一次,那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戏谑,像是在逗弄着几只受惊的小动物,看得几个孩子魂飞魄散。

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冲回了里间,重新的插上门。这一下钻在被子里面,挤在墙角,再也不肯出去一步。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冲回里间,再次插紧门闩,挤在炕角的被子里,互相抱着对方,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衣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谁也不敢再探头查看,只盼着爹娘能早点回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他们本已经平静的心突然像爆发了一般狂跳起来,同时大声惨叫着,却听到的是爸爸妈妈的叫门声,是他们回来了。

敲门声清脆又急促,伴随着爹娘熟悉的呼喊声,几个孩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是爹娘回来了。

长久的恐惧瞬间被欣喜取代,他们顾不上害怕,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争先恐后地往院门冲去。

九开门儿,九儿九儿干嘛呢?开门,快点开门,你们在干嘛呢?他们回来了,九儿他们几个这才一窝蜂的先爸爸门外,果然是爸爸妈妈打开门,自然被他们没听到我们在敲门啊啊,怎么这么晚才来开门?

爹的声音带着些许责备,娘则伸手揽过几个浑身发抖的孩子,看着他们泪汪汪的样子,心里满是心疼。

几个孩子紧紧抱着爹娘的腿,哭着诉说刚才的遭遇,语无伦次,却能听出满心的恐惧。

突然九儿又看见那张白脸了,他就站在院门口,盯着九儿和他的弟弟妹妹们,转身就往里间儿跑,大声喊着他来了。

九儿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院门口,那张惨白发青的脸,再次出现在那里,死死地盯着他们几个孩子。

恐惧再次席卷全身,九儿拉着弟弟妹妹,疯了一般往屋里跑,声嘶力竭地喊着,那东西又来了。

妈妈一看这种情况就知道九儿他们肯定不是在说谎,拿着扫帚东西叫骂着,哪来的脏东西,给我滚出去。滚出去。滚出去。在这里吓孩子,给我滚。

娘平日里性格温顺,此刻却满脸怒容,抄起墙角的扫帚,对着院门口、杂物间一通乱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邪祟。

爹也拿起门边的扁担,挡在孩子们身前,脸色凝重地盯着四周,原本的不信,此刻彻底变成了担忧。

可是不一会儿,他又在杂物间的门帘后面往外偷偷的望着,就这样一来二去,直到天快黑了,才彻底不见他的踪影。

那白脸在布帘后忽隐忽现,时不时露出一只眼睛,和娘对峙着,像是在挑衅一般,迟迟不肯离去。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彻底暗下来,老宅里的阴气渐重,那白脸才彻底消失,再也没有出现过。

这一天的惊吓,九儿想着宁愿下地干活,也不愿再在家待着。晚上九儿都是跟着爸爸妈妈睡,一夜平安无事,可是外面的弟弟妹妹们却总哭爹喊娘的叫爸妈。

弟弟妹妹们年纪小,经不住这样的惊吓,独自睡在外屋,整夜哭闹,喊着爹娘,根本无法安睡。

九儿也心有余悸,躺在里间的小炕上,依旧能想起那张惨白的脸,整夜都浅眠,稍有动静就会惊醒。

没有办法,只能在里间加了木板儿,让他们都睡在里面,晚上才睡得安稳了些。而白天赵丽是将最小的妹妹锁在家里,只在一个小柜儿上用木碗留了饭,柜前放着一张小凳儿。

爹找来了村里的木匠,在里间搭了简易的木板床,一家六口挤在小小的里间,虽然拥挤,却再也没有感受到阴冷。

白天爹娘要下地挣工分,实在没法带着孩子,只能将小妹妹锁在家中,备好干粮和水,让她独自待着。

说起这个妹妹,她实在是聪明伶俐,能说会道,不怕人,见着谁让她唱她就唱,让她跳她就跳,嘴也甜。

小妹妹生得眉眼精致,嘴巴又甜,见了村里的长辈会主动问好,学什么都快,是村里公认的招人疼的小丫头。

她的嗓音清脆悦耳,唱起民间的童谣,总能引得路人驻足夸赞,是九儿家最贴心的小宝贝。

那个时候啊,村里下乡的工作队都是派饭,派到谁家谁家管饭,每当他们来时,小妹妹总是围在他们身边,跟他们说话,给他们唱歌,他的嗓子很好,其中的一个女同志非常的喜欢他。

工作队的同志常年下乡,见惯了农村的贫苦,小妹妹的活泼可爱,总能让他们疲惫的身心得到放松。

那位女同志每次来,都会给小妹妹带一块水果糖,摸着她的小脑袋,教她唱城里的新歌,对她疼爱有加。

妈妈做好饭端上桌来,她就站在旁边不上桌,谁劝也不动筷子。等到工作队的人吃完了,她这才吃饭。她小小的年纪就懂得人情世故,又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呢?

娘总教育孩子们要懂规矩,小妹妹年纪虽小,却把这话记在心里,从不争抢食物,乖巧得让人心疼。

工作队的同志们都夸赞小妹妹懂事,每次吃完饭,都会多陪她玩一会儿,给她讲外面的新鲜事。

这一天正在地里干活,妈妈让九儿提前回来做饭。刚进院儿,她就听到屋里很热闹,似乎有很多人有说有笑的。再看看屋门,明明是锁着的。

地里的活计繁重,娘看着天色不早,便让九儿提前回家生火做饭,免得耽误了晚上的活计。

九儿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阵阵欢声笑语,有女人的声音,也有孩童的声音,热闹非凡。

每天他三步两步的走过去,开了门,一进屋声音就没了。同时他他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冒,而小妹妹的脸上还明显的带着刚刚大笑后的意犹未尽的神色。

九儿慌忙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推门的瞬间,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和站在屋中央的小妹妹。

小妹妹的脸颊泛红,嘴角还扬着笑容,显然刚才笑得十分开心,可屋里除了她,再无其他人。

九儿问他跟谁说话呢?你不回答他,不回答他,他们不让说,不让说。

九儿心里泛起阵阵寒意,蹲下身问小妹妹在和谁玩耍,小妹妹却摇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怯意,小声说着不能说。

她紧紧攥着衣角,低着头,不管九儿怎么追问,都不肯再吐露半个字,只是反复说着别人不让她讲。

日复一日,这样的情况接连发生。好几次,九儿偷偷的半路溜回家,隔着院门就能听到她在屋里跟人说话。九儿总觉得不好,跟妈妈说过几次,劝他将小妹妹记在别人家,可是妈妈不想欠人情,一味的也就将她这样的锁在屋里。

九儿心里越来越不安,好几次借口回家拿东西,都能听到小妹妹在屋里和人交谈,语气欢快,不似作假。

他跟娘说了好几次,想把小妹妹托付给邻村的姨妈照看,可娘怕麻烦亲戚,欠下人情,始终没有答应。

可是就是觉得这样不正常,就在这一天,大姐小妹妹叫九儿,九儿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他脸色蜡黄,好像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这天午后,九儿刚从地里回来,就听到小妹妹有气无力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冲进屋里,就看到小妹妹瘫坐在小凳子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原本灵动的眼睛,也变得黯淡无光。

九儿问道,怎么了?什么事啊?他说我饿了,想吃窝窝头。这个时候儿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的光景了,再过一会儿就要吃晚饭了。

九儿伸手摸了摸小妹妹的额头,只觉得一片滚烫,她却只喊着饿,想要吃干硬的窝窝头,全然没有平日里的乖巧。

看着妹妹虚弱的样子,九儿心里一紧,想着马上就要做晚饭,便想让她再忍上一小会儿。

9就告诉他,让他忍忍忍忍。可是可是他却说了句莫名其妙却让人心里一紧的话,来不及了让我吃一口吧,我要走了。什么来不及了?为什么他要走了?小小的四岁的孩子怎么会说出这番话来?

小妹妹摇着头,眼泪顺着蜡黄的脸颊滑落,反复说着来不及了,我要走了,话语里满是不舍与绝望。

九儿瞬间慌了神,一个四岁的孩子,根本不懂生死离别,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九儿不知道如何回答的,只能说道,嗯,好吧,那我烧火给你热热都冻硬了。他却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放在炕头坐一会儿就行了。

九儿赶忙拿起凉透的窝窝头,想去灶房生火加热,小妹妹却轻轻摇了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她挣扎着爬到炕头,把窝窝头抱在怀里,蜷缩在炕角,小小的身子,看起来格外单薄可怜。

于是九儿用刀背砸下一小块递给他他就盖着被子将那块窝窝头攥在手心里,放进被子划一点儿就一点点窝窝头没吃完,他又说道,大姐,你能不能叫妈妈进来?我想看看她他说话时的表情,如诀别时一样的不舍,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九儿掰下一小块窝窝头,递到小妹妹手里,她攥得紧紧的,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格外艰难。

没吃几口,她就停下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九儿,央求他把娘叫回来,那眼神,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别。

九儿忙走出去喊他妈妈,他妈妈正在外面推着磨,听到九儿叫,他头也不回的喝了句,没看我在忙吗?这么多张嘴要吃饭,不来帮忙看什么看啊,又不是要死了。

娘正在院外推着石磨磨玉米,准备晚上做玉米面粥,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听到九儿的呼喊,她只当是小孩子又在胡闹,不耐烦地呵斥着,心里只想着赶紧磨完玉米,解决一家人的口粮。

九儿再回到屋里去,告诉小妹妹,妈妈正忙着,等会儿就进来。小妹妹让妈妈去祈求着九儿,小九儿一一定要让妈妈,我想让她抱抱我,再抱抱她。

九儿看着妹妹可怜的模样,心里发酸,只能柔声安慰,说娘马上就忙完,让她再等等。

小妹妹拉着九儿的手,不停地央求,一定要让娘过来抱抱她,语气里满是执念,生怕再也没有机会。

九儿就只能再出去了,妈,你就进来一下吧。妹妹看样子像是不行了。说完这话,妈妈才不耐烦地停下活。天天的妈妈的这么累,还给我添乱,干什么就不行。

九儿再次冲到磨盘旁,拉着娘的手,急得哭了出来,说妹妹真的不对劲,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娘这才停下手里的活,将磨棍扔在一旁,满脸不耐烦地往屋里走,嘴里依旧抱怨着孩子不懂事。

行了。小妹妹就扑进他的怀里,眼泪成串的流了下来,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的抱着她,像是在做今生的离别。妈妈也看出他的不好,让九儿快去叫邻居找他爸去。

娘刚走进屋,小妹妹就挣脱开九儿的手,猛地扑进她的怀里,紧紧搂着娘的脖子,泪水打湿了娘的衣襟。

感受到女儿身体的滚烫和异常的虚弱,娘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慌乱与恐惧。

九儿隔着墙喊邻居的大哥,请他快把我爸和大夫接过来我家。小妹好像是。不一会儿,大夫来了,爸爸让二妹妹上后院找大伯。

九儿趴在院墙上,扯着嗓子喊邻居大哥,拜托他赶紧去地里喊爹,再去村里请赤脚大夫,语气急得都变了调。

邻居大哥听闻情况,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分头去喊人,没一会儿,背着药箱的大夫就急匆匆赶来了。

大伯是九儿家的英雄人物,会一些武功,年轻的时候行走江湖。在他来之前,大夫说小妹妹只是得了伤寒,打一针就没事了,于是拿出针管来给她打了一针。

大伯年轻时走南闯北,学过拳脚,也懂一些民间的偏方,在村里颇有威望,是家里的主心骨。

大夫给小妹妹把了脉,只说是普通的伤寒,拿出针管,给她打了退烧针,安慰爹娘说无大碍。

这时候妈妈想把她放在炕上,可是她就是搂着脖子不放手,脸色反而更差了。这个时候门一响,大伯进来了,一掀门帘,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娘想把小妹妹放到炕上休息,可她却死死搂着娘的脖子,怎么也不肯松手,脸色越来越差,呼吸也变得急促。

大伯掀开门帘走进屋,刚一进门,就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地扫视着屋子,显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伯的声音宏大,这一急说出的话如同打雷一样,这样反倒是让大家更加的害怕了。九儿,快点点火,越快越好九儿,妈妈,你抱紧了孩子,你们大家别闲着,赶紧叫他的名字,越快越好,不能停。

大伯的声音洪亮如钟,打破了屋里的压抑,他大声吩咐九儿去生火,又让娘抱紧小妹妹,所有人一起喊孩子的名字。

大家被大伯的气势震慑,瞬间行动起来,围在炕边,一遍遍地呼喊着小妹妹的名字,声音此起彼伏。

这个时候怪事出来了,整整一盒火柴,九儿两根两根的话,怎么还有一根怎么划不着啊?工作队的人也闻讯前来,围着他的名字喊他他只是对他们笑着说,我要走了,再给你们唱首歌吧。

九儿抓起火柴盒,两根两根地划,可火柴要么断成两截,要么只冒出一缕青烟,怎么也无法点燃。

工作队的同志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加入到呼喊的队伍中,小妹妹却只是笑着,说要再唱一首歌。

说完用他清脆稚嫩的声音唱着他最喜欢的歌,所有的人眼眶都湿了,她也刚刚唱了两句,突然眼睛瞪的老大,张着嘴拼命的想呼吸,可是只剩下啊的哭声了。

小妹妹开口唱歌,嗓音依旧清脆,可唱了没两句,她突然瞪大双眼,嘴巴大张,拼命地想要呼吸,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她的小脸憋得青紫,双手胡乱地抓着,痛苦的模样,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眼眶,心都揪在了一起。

头向后扭去,九儿扑到他面前,大声的喊着她的名字,大火急了,夺过火柴就划,可是还是一样,小妹妹的头几乎都要转到后背去了。他是那样的痛苦,怎么忍受得了啊。

小妹妹的头不受控制地向后扭去,几乎要贴到后背,九儿扑在炕前,声嘶力竭地喊着她的名字,眼泪止不住地流。

大伯心急如焚,夺过九儿手里的火柴,使劲划着,可依旧无法点燃,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妹妹痛苦挣扎。

最后一秒,他吐出一大口气,来头转过来,圆圆靠在了妈妈的肩上,闭上眼睛,而大伯手里的那根救命的火柴这个时候也点燃了,所有的人都哭了,妈妈抱着他谁,你们谁都不许动。他说他只是睡着了,只是睡着了。

小妹妹吐出最后一口气,头缓缓转过来,靠在娘的肩上,永远地闭上了眼睛,大伯手里的火柴,也在此时燃起了火苗。

屋里的人都失声痛哭,娘紧紧抱着小妹妹,死活不肯松手,嘴里反复念叨着,孩子只是睡着了,谁也不许碰。

这个时候,大伯跳上了灶台,一把拉起灶上的大锅翻过来扣在了地上。九儿清晰的看见锅底厚厚的灶灰上一排小脚印,大伯说,那是孩子的魂儿顺着烟囱走了。

大伯强忍悲痛,跳上灶台,猛地掀开大锅,倒扣在地上,厚厚的灶灰上,赫然出现一排小小的脚印。

大伯指着那排脚印,声音哽咽地说,孩子的魂儿,已经顺着烟囱走了,让娘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就这样,小妹妹死了,家里再也听不到她唱歌的声音,也再也听不到她叫九儿大姐了。每每望着他木棍上放的碗,九儿就忍不住的哭。九儿也是常常责怪自己,为什么他说饿的时候没有点着火,给他热热那块冰冷的馍馍,也许这样他就不会死了。

屋里再也没有了小妹妹清脆的歌声和甜甜的呼喊声,变得冷清又压抑,每一个角落都满是回忆。

九儿看着小妹妹平日里吃饭的小木碗,总是忍不住泪流满面,深深责怪自己,没能满足妹妹最后的心愿。

村里的规矩,孩子死了不能埋。村头有个小山坡,凡是死了的孩子,都用破席子一卷,扔在坡儿上,扔在那上面,不出一个时辰,就会被狼啊乌鸦抢食,越早被吃光越好,这表示着能早日投胎再为人。

村里的老规矩,夭折的孩子不能入祖坟,只能用破席裹着,扔在村头的乱葬坡,任由鸟兽分食。

村里的老人说,这样孩子的魂魄才能摆脱尘世的牵绊,早日投胎,重新做人,爹娘虽不舍,却也只能遵从规矩。

于是妹妹也被破席子一卷,大伯跟爸爸一起送走了,下午送去的,等到傍晚再去看妹妹,一点损伤都没有,身上摸着还是温的,也没有僵硬的迹象,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只是席子自己开了,九儿爸爸又重新把席子绑好,和大伯回来了。说起来都觉得奇怪,也觉得可怜。

爹找来了破旧的草席,小心翼翼地将小妹妹裹好,和大伯一起,趁着傍晚,把她送到了村头的山坡上。

傍晚时分,爹和大伯去查看,发现小妹妹的身体依旧温热,没有丝毫僵硬,席子也自行散开,父女俩满心诧异与心疼。

第二天再去看,小妹还是完整的,只是向着天空的脸却转向了家的方向。席子还是开的,九儿爸爸又把它系好。这天晚上12点刚过,没有人能睡得着觉,闭了灯,九儿爸爸只是闷头抽着烟。

第二天一早,爹再次前往山坡,小妹妹的身体依旧完好无损,脸却转向了家的方向,满是不舍。

全家人都沉浸在悲痛中,夜里无人能入眠,爹坐在炕沿,闷头抽着旱烟,烟锅的火星,在黑暗里忽明忽暗。

这个时候全家人都听到一阵脚步声,那声音细碎,一听就知道是小妹妹。姐弟几个一激灵就要起身,九儿妈示意都别出声,他们全趴在炕上,一声也不敢出。

午夜十二点刚过,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院门外传来,轻轻巧巧,正是小妹妹平日里走路的模样。

姐弟几个瞬间起身,想要冲出去,娘却伸手拦住他们,示意大家噤声,所有人都趴在炕上,静静听着。

细细的听着那声音由远而近进院儿了,然后是进屋的声音,那声音路过里屋门前却看不见任何东西,接着听到小板凳的动静,最后就是用小勺直直的刮碗上。想必他是饿了回来找饭吃。

脚步声慢慢靠近,进了院子,又推开屋门,轻轻路过里间门口,没有任何身影,只有声音在屋里回荡。

紧接着,小板凳被挪动的声音响起,还有小勺刮着木碗的声响,所有人都知道,是小妹妹回来找吃的了。

等他吃完,脚步声这才由原路离开,消失在寂静的夜色中。转过头看去,九儿妈妈的脸上已经是泪流满面,连续三天,每天晚上都是这样。

小碗刮干净的声音停下后,那细碎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按原路离开院子,彻底消失在深夜里。

娘转过头,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这样的场景,连续持续了三天,每晚都准时出现,揪着全家人的心。

白天妈妈因为不舍总是去看,每一次去都说好好的,身子还是软软的,小脸也红扑扑的,一点也不想死了,只是想睡着了,九儿妈妈总想把他抱回来,念叨着也许还能活着,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白天娘总会忍不住去山坡看小妹妹,每次都发现她的身体依旧柔软,小脸泛红,和睡着时一模一样。

娘总抱着一丝希望,觉得孩子还能活过来,好几次都想把她抱回家,都被爹和大伯死死拦住。

后来再去看,她有了吗?老远就有了害怕的感觉,背后发冷,不为别的,只是远远的看着那张席子开着,正好头又转向家的方向,他妈妈就不敢再向前了,只是远远的坐着掉眼泪。

没过几天,娘再去山坡时,还没走近,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冷,后背不停冒冷汗。

远远看去,草席再次散开,小妹妹的脸依旧朝着家的方向,娘再也不敢靠近,只能坐在远处,默默流泪。

想来已经是五六天了,别的死孩子早就被吃光了,可是他却还好好的,这又怎么不让人害怕呢?大伯来了,听说了这些事情,斩钉截铁的决定要将妹妹给火化了,不然这样她也会伤及家里其他的孩子。

村里其他夭折的孩子,一两天就被鸟兽啃食干净,唯独小妹妹,五六天依旧完好,这诡异的景象,让村民都心生畏惧。

大伯听闻此事,知道是执念太深,又被老宅的阴气纠缠,当即决定火化,避免伤及家里其他孩子。

用炉灰在外面围了圈儿。第二天,爸爸跟弟弟一起去了,妈妈害怕到不敢去,只是远远地看着九儿爸架了个柴堆儿。大伯将妹妹放了上去,然后点着了妹妹的尸体,被火一烧,立刻跳了起来,坐下、翻身,反复的折腾着,看得九儿妈心惊胆战。

大伯在山坡上用炉灰围出圈,用来镇住阴气,第二天,爹和弟弟带着柴火前往山坡。

娘不敢直面这一幕,只能远远地看着,大火燃起时,小妹妹的身体竟在火中挣扎翻动,吓得娘浑身发软。

事情结束了,九儿妹妹完全化成了飞灰,不存在了,晚上再也听不到她的脚步声,一时家里所有人都感觉若有所思。第七天的上午,另一家的一个九岁的男孩死了。

大火燃尽,小妹妹彻底化作飞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夜里再也没有出现过细碎的脚步声。

全家人心里空落落的,沉浸在无尽的悲痛中,可没过多久,村里就传来了噩耗,另一家九岁的男孩夭折了。

这似乎成了一种规律。村子里每当有一个女孩死,必会有男孩死。或者反之,大人老人也是一样。这小孩家里也是极苦的,穷的穿不上衣服鞋子,大冬天的穿着破鞋,脚都冻得红紫红紫的。

村里一直有这样的诡异规律,夭折一人,必会再走一人,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定下的规矩,无人能打破。

那男孩家里一贫如洗,寒冬腊月,连一双完整的棉鞋都没有,孩子的脚冻得红肿溃烂,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妈妈刚给他拿了一双鞋底,一直上了班,一直还没有上,孩子却死了。男孩子的妈妈整日捧着没有做好的鞋,站在门外喊小儿子的名字,喊他回来,他穿鞋。可是茫茫四野,你在哪儿?哪里喊得会这孩子的回音?只有那一声声凄惨惨的声音唤出行行的苦泪,妈妈给你做了鞋了。

男孩的娘熬夜赶制新鞋,鞋底刚纳好,还没来得及缝上鞋帮,孩子就没了,连新鞋都没能穿上。

男孩的娘整日捧着未完工的鞋子,站在村口哭喊,声音凄惨,回荡在空旷的田野里,听得村民们纷纷落泪。

等妹妹一死,爸妈才毅然决然的决定搬家。大队里又给九儿家找了别的房子,而死了儿子的那家人也搬了。空下来的房子被推倒了墙修整修整,改成了小学校。找了一位老大爷看门儿,老大爷就住在九儿家曾经住过的那间房子里。

经历了丧女之痛,又见识了老宅的诡异,爹娘再也不敢停留,立刻向大队申请,搬离了这处凶宅。

那户失去儿子的人家,也火速搬离了村子,老宅被大队推倒重修,改成了村里的小学校,还找了位老大爷看门。

每天早晨他都是在院子里醒来,三天以后他浑身缠满了那鞋底儿用的麻线,那些麻线是从哪儿来的呢?有一户人家的老太太会拿鞋底儿,会搓麻线,靠这个卖了挣钱。一夜之间,搓好的一小篮子的麻线都不见了。可老太太家与小学校相距四五里地,那些线是自己飞来的。

看门人老大爷,每晚住在原来的主卧里,起初并无异样,可三天后,醒来时浑身缠满了纳鞋底的麻线。

村里有位老太太,靠搓麻线、纳鞋底为生,家里一篮子搓好的麻线,一夜之间不翼而飞,两家相隔四五里路,根本无人搬动。

后来大队里决定把那两间房子给拆了重修,等挖开以后才发现地下有两具棺材,棺材里面有两具尸骨,每具尸骨上穿着的竟然跟我大半夜看见的那两个女人一模一样。

学校接连发生怪事,大队无奈,决定彻底拆除老宅重建,施工队挖开地基时,竟挖出了两具尘封的棺材。

棺材里的两具尸骨,身上的衣物保存完好,正是九儿当年深夜看到的,那两个女鬼的装扮。

据说这宅子本是一个财主的这两个女人应该是财主的小妾,在棺材里还发现了一个小罐儿。按照农村的习俗,凡是埋人都必须在棺材里放个小罐子,里面盛半罐米,再用红纸封了,一同埋入关中。

村里的老人回忆,这宅子原是清末一位土财主的府邸,这两个女人,是财主当年最宠爱的两位小妾。

农村丧葬的习俗,棺材里要放盛米的陶罐,寓意逝者在阴间不愁吃喝,红纸封口,防止邪气入侵。

当人们拿出这罐子时,只是封好的,只是埋了许多年,见风就化了。大家发现里面的米没了却多出一只蟾蜍,那东西双眼忽红忽绿的,从罐子里跳出来就跑了,没人知道它是怎么进去的,只是林村开始不停的闹。

陶罐的红纸封口历经多年,依旧完好,可刚一接触空气,就瞬间风化碎裂,里面的场景让人大吃一惊。

罐中的稻米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双眼红绿交替的蟾蜍,蹦跳着逃走,自此周边村落开始怪事频发。

有人说看见半夜里有孩子在路上走,一会儿变成巨人,一会儿又变成了矮子,如此反复,后来还是请了个道士将他逐走了,从此那学校里就再无怪事发生了。

村民们夜夜受惊,有人看到半夜有孩童的身影在路边游荡,身形忽大忽小,诡异至极。

大队无奈,请来道行高深的道士做法,驱走了邪祟,镇压了老宅的怨气,自此小学校再无任何怪异之事。

好了,这就是今天为您讲述的鬼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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