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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说一千句坏话无碍,关键时候说人一句坏话,就把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这是“一句话”的分量。
我这次阅读的书籍是:刘震云的《一句顶一万句》。不紧不慢,我一共使用了十四天才读完。
在阅读刘震云的书之前,我经常会刷到他的短视频。他说话的腔调非常特别有个性,虽然句式简短,却句句都是金句。可真正静下心来阅读他的书,我却一直没有尝试过。直到他出了一本新书叫《咸的玩笑》,我犹豫着要不要入手时,又怕踩坑、浪费了阅读其它好书的时间,索性就先读一读他的这本已经非常经典的《一句顶一万句》。
《一句顶一万句》是第八届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还被称为中国版的《百年孤独》。前不久,我是刚刚读完了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很是被马孔多的魔幻和宿命深深触动,所以对这个中国版的“百年孤独”称号,很是好奇。
阅读完之后,我发现,这两本书确实都在写“孤独”,但是内核却完全不一样。《百年孤独》是用魔幻隐喻现实,写的是人类永恒的那种孤独困境;而《一句顶一万句》的孤独,是那种无话可说的孤独, 要么找不到人说话,要么有话也说不到一块儿去。
拿《一句顶一万句》和《百年孤独》相比,感觉不同、分量也不同,但是也不影响《一句顶一万句》的足够优秀。
《一句顶一万句》全书分为上下两部,分别是:出延津记和回延津记,主角分别是杨百顺和牛爱国。
上部讲杨百顺的一生,他后来改名吴摩西,又改名罗长礼,颠沛半生,直到和养女巧玲走散,上部就此落幕。养女巧玲后来也成家生子,生下的儿子就是下部的主角牛爱国,下部便是围绕着牛爱国的人生展开的。
整本书阅读完,我最深的感受就是:《一句顶一万句》的精髓,全藏在它的书名里。
而这“一句”的重量,在书中,起于一个非常扎心的诠释,就是我开头摘录书中的那一句:平时说一千句坏话无碍,关键时候说人一句坏话,就把一个人变成了另一个人。
当时的情形是:老杨只能送两个儿子杨百顺和杨百利其中的一个人去上学,他们都想是自己去上学,老杨没办法,只能通过抓阄决定谁去上学。老杨心里想杨百利去上学,他告诉了好友老马,老马就给老杨出了一个阴损的主意:在两个阄上都写的 “不上”,然后让杨百顺先抓。最终,杨百利去外面上学,杨百顺只能在家做豆腐。
得知真相之后,杨百顺抄起杀猪刀就要去杀老马,和父亲老杨也是彻底地闹翻。他也不再做豆腐了,第二天清晨,他就离家出走,之后再也没有回过延津的家。从此,杨百顺开始了颠沛流离的一生,他先后改过几次名字、拜过几次师傅、还入赘到吴家、又弄丢了自己的养女,人生的轨迹彻底改变。
说到底,改变杨百顺整个人生的,就是老马关键的那一句坏话与算计。那一句话,不仅碾碎了亲情,而且彻底改写了杨百顺的一生,也正因为一句话就能够轻易改变命运,杨百顺才穷尽一生,都在寻找那个能说上话的人。
那“一句”,其实就是主线人物一直都在追寻的那个“能说上话的人”。
上部里,杨百顺和老婆吴香香说不上话,她的出轨是因为和“能说上话的人”出走的。因为杨百顺和老詹能说上话,所以他的名字都愿意改成吴摩西。养女巧玲也是他“能说上话的人”,所以他对她真心,直至和其走失,一直到死,甚至让自己的孙子,都在苦苦地寻找她。
下部里,牛爱国同样和老婆庞丽娜说不上话,她的出轨也是因为和“能说上话的人”出走的。和吴摩西不同的是牛爱国也是因为有了“能说上话的人”,最后也出轨了。
这些人的悲欢离合,都绕不开“能说上话” 。这里也就呼应上了前面提的孤独,为啥人总觉得孤独?因为没有:能说上话的人。
但是,“一万句”在书中从来没有出现过,它更像一个抽象的意象。
“一万句”它藏在书中满是“老”字辈的人物里。老杨、老马、老李、老段、老孔…… 好像所有的姓氏都被用上了,嘈杂得像有一万句废话。
“一万句”它藏在书中同样内容的刻意重复里。同样的内容,在上部就开始不停地回忆、追忆、再提、重复,到了下部更是层层叠叠、不厌其烦。
“一万句”它藏在书中底层人物的不尽人生中,单是一个“杀猪”的营生,背后就藏着说不尽的人间百态。
“一万句”它还藏在书中又密又碎的对话里,感觉书中能说的人特别多,说出的话又短又杂,读者读起来就容易节奏缓慢,就好像眼前站着或者坐着,有一个人,一直在吧啦吧啦地说个不停。
是呀,那些看似繁杂的千万句闲话,终究抵不过一句贴心话。所以,也才有了书名《一句顶一万句》。
另外,有些人会觉得上下部的情节是何其的相似,看完了上部感觉下部没什么意思。我倒是感觉下部更好,看完了下部才真正懂得了上部的重要性,上部是铺垫,下部是强调和补充。再加上一个即开放,仿佛又没有写完的结尾,更加让人深深地体会到:找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实在是太难太难。
我想,这也是刘震云要使用婚姻这个比较老套的话题来推动故事情节、写尽人生的原因。婚姻很常见,那就是人的一辈子。孤独的人,一辈子可能都在追寻《一句顶一万句》中的那“一句”,因为那是代代延续的宿命。
是呀,《一句顶一万句》,人这一辈子,根本不需要凑足那过分、喧嚣的一万句,而是只求那能抵千言万语的那一句和那一个能真正说得上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