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完毕业证,在回出租屋的公交车上,头脑里闪现了一个场景,妈妈穿着有些发白的红色大衣,坐在人民医院的注射室排椅上,怀里抱着弟弟,他正在打点滴。
护士走过来,拔下打了一半的吊瓶,换上另一个黄色的药瓶。我诧异的看着这一连串的动作,要换药的是旁边的小女孩啊!
“等下,你换错了”妈妈喊到。护士转过头来,又拔出针头插进另一个药瓶里,但是有一部分液体已经流入了弟弟打针的滴管里面了。
小女孩的妈妈抱怨道,“你怎么换的药啊?”待护士走远,骂了几句。第一次发现,原来,城里人,可以骂那么多脏话!
“大概是忙着忙着就乱了”妈妈宽慰到。
“这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小女孩的妈妈说。
“对你的孩子倒是没什么影响,影响也是影响我家孩子啊!”妈妈叹气的说。
我看着那多余的一串黄色的液体一点点流下来,心里很着急,会不会影响弟弟的身体呢?我想试着从下面一个小的接口把那些液体放出来,但是我又没有弄过,没有那么快的弄好,会不会弟弟的血流出来了?
最终,我忍住了,没有说出我的想法,所幸,小女孩只是打了治疗发烧的消炎药,而弟弟是打的治疗咳嗽的药,那么一点点药,也没有对弟弟的健康产生明显的影响。
看着窗外的场景,我好想当初的自己可以勇敢一点,告诉妈妈,其实可以这样做的,但是我没有……
临走的时候,小女孩的妈妈给我我们一袋饼干,是刚刚拆开的,她家女儿吃了两片就没吃,硬是塞给了我妈妈。
十岁的我很开心,这么大一袋饼干(大概就是类似一盒手指饼干),我还没有吃过呢!应该很贵吧!
那时,弟弟经常生病,村子镇上的小诊所都不行,非得县人民医院的医生才能治好,可以说,各种抗生素养活了他。
现在想想,都觉得好可怜( •̩̩̩̩_•̩̩̩̩ )
还记得妈妈四处借钱买药的样子,还记得为了要个杯子倒口水,和护士理论时,她凌乱的头发。
没有钱,没有保护人的资格和权利。
从上大学以来,每当手里只剩下一个月生活费时,我就很慌,很焦虑,我没有办法忍受我没有钱去抵御意外,我没有办法忍受我没有钱!
突然理解了,母亲一直以来让我嗤之以鼻的节俭,工作以后,偶尔我也会做和她一样的事,在那些工资不高的日子里……
最近,我离职了。离职前一天晚上,她说让我再坚持一下,等找到好的工作再离职。
那天晚上我弄一个材料弄到一点多,看着闪退的电脑,错误的密码,想着明天工作,我崩溃了。我还没有洗澡,还要洗工服,不然后天就没有衣服穿了!看着镜子里油腻的头发,无光泽的皮肤,还有粗大的毛孔,我什么时候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了?怎么会这样?
最终,我还是去洗澡,第二天一早爬起来洗衣服,踩着点打卡。
离职那个上午,真的好累好累,我还没有弄完那个资料,趁着中午午休,打开网页提交完12:36,好饿!
不行,我要走,我坚持不下去了。
请了半天病假,收拾好东西,踏上摩拜,我仿佛是最自由的人儿,在海南十二点的烈日下!
到楼下点了一直舍不得吃的鸡腿,还有两个小菜,满意的啃完最后一点肉,“老板,多少钱?”
“20”!
“哦,这个菜价是怎样的呀?”我若无其事的问了一句……我靠,下次再也不来你家吃饭了。
爬上五楼,躺到我的小床上,心里还是忐忑的,我要辞职吗?打开支付宝和微信,花呗,余额宝,微信钱包,零钱通,理财通,还有这个月要发的工资,算到一起,也够我找到下一份工作,并拿到下一份工资了!
嗯,离职吧!编辑好短信,发给店长和人事,下午五点多穿着我压箱底半年的超短裤,蹬着摩拜办理完手续,去超市买菜(*˘︶˘*).。.:*
是的,我放弃了,可我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