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故乡,止不住的乡愁,每个在外的游子对于生养的地方都有一份特殊的情感,我亦如此,尽管在城市学习生活了20多年,但是“围桶窝”这个小地方在我心里的位置从未减少,对围桶窝的记忆依旧清晰。
“围桶窝”是我成长的第一个家,至于为什么叫“围桶窝”,至今不得而知,我想应该是因形而名,那里三面环山,就像农村老人喜欢坐的围桶椅子一样,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山窝窝却名声在外,我记得小时候在路上人家问我是谁家的孩子,我就说是“围桶窝”的,他们立马就知道了。
围桶窝真是“蜗居”,在不到200平的土地上,密密麻麻的挤着一排土砖瓦房,墙面不够齐整,有的因缺砖而露出洞口,有的因地基不稳而倾斜,为了安全起见只能用几根树作为柱子把它撑住,房顶的瓦片也是残缺不齐,一到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家里下小雨,锅碗瓢盆都用来接家里的雨水了,在这种风雨飘摇的环境里,却幸福地生活着四家人——我家、二叔家、三叔家,小叔没结婚跟奶奶一起住,十几口人还有猪牛羊就在这小小的大家庭里过着充满烟火气息的日子。那时候物资缺少,经济拮据,除掉每年给国家上交的粮食和钱款,所剩无几,连吃饱饭都成问题,偶尔谁家宰一只鸡开个荤,一定会叫上其他几家人来“打牙祭”,吃得汤都不剩一口,能回味几日,这样清苦的日子大家并没有觉得难熬,大概是精神上的满足掩盖了物质上的贫乏。
围桶窝说小也小,说大也大,还是冬暖夏凉的风水宝地,左邻右舍都喜欢来这里拉家常,相当于现在的“新闻中心”,房子外面一块空地上有几颗盘根错节的大树,还有一个比水缸大一点的迷你版池塘,那时候没有通电,夏日傍晚,邻居们悠闲地坐在大树下,大人们摇着蒲扇,热烈地谈论着家长里短,小孩们则叽里呱啦地玩着,或捉萤火虫,或打着火把在池塘周围抓青蛙,胆子大得很,就算看见蜈蚣、蛇也不会大声惊呼,等到晚上十点,大家满意地回家睡觉;冬天天黑的早,邻居们会借着微弱的煤油灯灯光来我家,围成一个大大的圈烤火,一边兴致勃勃地聊天,一边磕着花生豌豆,火坑里柴火噼噼啪啪地炸响,好不热闹,柴火燃尽之时大家自觉回家了。
时代变迁,围桶窝也发生了巨大的改变,90年代,老家很多人开始到广东打工赚钱,有了积蓄就回家盖楼房,我们一大家子也开始“孔雀东南飞”,最先搬离围桶窝的是二叔一家,接着三叔也在别的宅基地上建了新房,又过了几年,我家也搬出去了,邻居也搬到地理位置更方便的地方,只剩下奶奶和小叔住在那里,围桶窝没了往日的热闹,只有逢年过节奶奶的后辈才会聚在一起吃吃饭,物质条件慢慢好了,但再也感受不到小时候那种一大家子蜗居的简单幸福了。
后来,小叔结婚也搬走了,奶奶则跟着我们生活,围桶窝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杂草丛生的空地了,但是围桶窝的回忆还是满满当当地住在我心里,只要回老家,我一定会去那片滋养我的土地上走走看看,静静地感受那里的一切。
都说乡愁就像一壶老酒,时间越久味道越浓烈,的确如此,随着年岁和经历的增长,我对围桶窝也越来越怀念,我怀念的围桶窝一大家子无话不说,我怀念的是无忧无虑的童年,我怀念的是升起的袅袅炊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