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来的时候，穿着干净，头发梳得整齐。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要取号吗？”她问我。我有点意外——通常是我问她们。
“办什么业务？”
“手机……想收到短信，能不能弄。”她解释不清，把手机递过来。vivo的中高端机型，屏幕干净，甚至贴了钢化膜。
我领她去机器绑定手机号。银行规定不能帮客户操作，但她一个字都不认识，站在机器前，手不知道往哪放，我只好每一步指着屏幕告诉她应该点哪儿。
刷开银行卡，我看了一眼屏幕——余额两万多。不是她自己攒的，这个年纪，这个不识字的状态，穿着干净，大概率是子女打来的生活费。
我一步一步教她操作。她配合，但不明白屏幕上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到签名那一步，我将笔递给她。“签这里。”
她接过去，愣住。“我不会写字。”
“写名字就行。”
“名字也不会。一个字都不认识。”
我看着那个空白的签名框，纠结了很久。怕担责任，怕监控拍到，怕她哪天反悔说我替她签的。但她站在那里，七十多岁，干干净净，一个字都不会写。
我签了。
下一步，设置登录密码。“字母加数字，八位以上。”
她听不懂。“什么是字母？”
我换了好几种说法，她始终是那种茫然的、无奈又希望我帮她的笑。最后我说：“我帮你设置一个，写下来，你带回去收好。”
她点头答应，特别开心。
我设了她的名字拼音加手机号前三位。写在一张纸上，特意标注：“银行APP登录密码”。递给她的时候，我加了一句：“回去找识字的人看一下，就懂了。”
她接过去，折好，装进口袋。又说了一次谢谢，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带着笑。
她走后我才想起来——她回去找谁呢？子女在外地，家里有识字的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