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假期的早晨，我们一家人开车去扫墓。本以为出门够早了，没想到离目的地还有一公里多，车就再也开不动了。前方堵得水泄不通，各色的车挤在一起，喇叭声此起彼伏。穿制服的协管员站在路口挥手：“里面停不下了，都停路边吧，走进去！”
只好把车停在路边，一家人下了车，提着鲜花、供品和纸钱，沿着公路步行。路上全是去扫墓的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骑在父亲肩头的孩子，大家默默地走着，脸上带着同样的肃穆。
一公里多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路边的杨树已经抽出了嫩芽，田埂上开着零星的野花，春风裹着泥土的气息迎面吹来。走在这条每年都要走一次的路上，心里忽然很安静。那些平时被忙碌掩盖的思念，一点一点地涌了上来。
到了墓前，我们放下东西，仔细擦去墓碑上的灰尘，摆好鲜花和供品，点燃香烛。香烟袅袅升起，模糊了碑上的字迹。我站在那里，在心里默默告诉先人：家里一切都好，孩子长大了，老人身体也还硬朗，请你们放心。
然后，我们依次鞠躬。弯下腰的那一刻，眼眶忽然热了。想起小时候，先人牵着我的手走过的那些路，说过的那许多话。那时候总觉得日子很长，以为他们会一直陪着我们。直到他们真的走了，才明白有些再见，是再也见不到了。
烧完纸钱，收拾好东西，我们沿着那条路往回走。回程的脚步比来时轻了一些，也许是心里的哀思说出来了，也就没有那么重了。清明的风还在吹，阳光从云层里漏下来，照在新发的树叶上，亮闪闪的。
我想，清明不只是为了悲伤，更是为了记住。只要还有人记得，还有人每年走上这一公里多的路，那些离开了的人，就活在我们的思念里，从不曾走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