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赵砚王晚意
简介:从水中救下小外甥后,我在东厢房换衣。
姐夫赵宏却在此时推门闯入,害我不得不嫁给他做填房。
大婚前一晚,嫡母亲手端来绝子汤。
我推开碗,抬眼:「你敢逼我喝,那我头一件事就是绝了赵家的后。你信不信?」
嫡母气疯了,转头告到赵宏面前。
赵宏冷笑:「心计深沉,不配生我的孩子。」
八岁的外甥也大叫,
「坏女人,你不配做我娘!」
我看向赵宏:「既然我不配生你的孩子,那就不要来睡我。」
「往后孩子的衣食住行、功课、前程、在贵人面前的体面……都与我无关。」
「老爷若是嫌我心计深沉,不妨亲自教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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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赵家的祠堂,只剩下我和赵宏父子。
我看向八岁的外甥。
「赵砚。」
他梗着脖子瞪我。
听到我喊他名字,马上竖起刺,用恶狠狠的目光瞪我。
「你今年八岁,应该能听懂话。方才你说我不配做你娘……」
「你就是不配!」
我没恼,平静地把话说完:「你说得对,我不配。所以,我不会管你们兄妹任何事。你的功课、你的族学、你在贵人们跟前的脸面、你妹妹的教养、你们兄妹将来议亲时有没有主母替你操持,都与我无关。」
赵砚的犟劲忽然卡住了。
赵宏嘴角还衔着嘲讽的弧度。
听到我对赵砚的话后,嘴角的嘲讽便收了大半。
我平铺直叙地说了一句:「他们兄妹,一个八岁,一个才五岁,被人唆使着给我难堪,我不怪他们。」
赵宏眉梢微微抬了抬。
「但是,」我看向赵宏,声音一沉,「我丑话得说在前头。」
他冷笑一声,那姿态分明在说:一个庶女,也配跟我谈条件?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昨夜大婚,你让我独守空闺,给我难堪。今早认亲,你又纵着赵砚当众啐我。我这人心眼小,记仇,而且报了仇之后还会反复回味。」
赵宏嘴角那点笑意凝住了。
他慢慢眯起眼,眼底浮出几分意外。
「你说我不配给你生孩子,」我继续道,「我认同。所以从今往后,你不必再踏足我院门半步。」
他倏然眯起眼,随即发出一声嗤笑:「王晚意,你跟我玩欲擒故纵?你怕不是……」
我没搭理他的话,继续道:「我说得很清楚,你若是来了,那就是你赵宏自打嘴巴,表里不一。不是我王晚意巴巴地往上贴。你猜,外人会怎么议论?」
赵宏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至于赵砚,他还是个孩子,三观未成,被人当枪使了也不自知。我不怪他。」
我看着赵宏,声音骤然冷了三分:「但你这个做父亲的,明知有人唆使你儿子来给我难堪,不仅不拦,还袖手旁观。我不跟他计较,我跟你计较。」
「赵宏,我只给他们兄妹一次机会。」
我一字一顿:「他们不认我这个继母,可以。哪天想通了要认,也可以。但有条件,必须当着阖府上下的面,对我行三拜九叩大礼,亲手端茶奉到我手上,并承认自己受奸人挑唆,不辨是非,缺少教养。」
「在这之前,」我弯了弯唇角,「免谈。」
祠堂彻底安静了。
灯花又炸了一声,像是替我补上了最后一个句号。
赵宏死死盯着我,胸膛微微起伏。
他方才那种居高临下的「我看你能如何」已经碎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恼羞。
他纵然瞧不上我,但也明白,一个大家族的运转,绝对离不开主母的操持。
儿女的成长,也离不开母亲的安排。
他今日纵容儿子,与我这个继母当面鼓对面锣地干,损失的不是我,而是他们父子的利益。尤其是赵砚的利益。
把我往死里得罪了,他赵宏同样讨不得好。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低又冷,像刀子刮过磨刀石。
「王晚意,」他终于开口,咬牙切齿,「从前倒是我小瞧了你。」
我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客气得像在待客:「老爷客气。往后日子还长,你慢慢瞧。」
2
我转身就走。
身后安静一瞬,紧接着赵砚的抽噎、赵宏摔了什么东西的脆响,一并炸开。
我没回头。
朱嬷嬷迎上来,急得直搓手:「小姐,你这是何苦?」
我脚步不停:「他们分明想拿捏我,让我低人一等、乖乖做牛做马。可我偏不。」
推门进院,铜镜前的我眉眼平静,吐出来的字却一个比一个硬。
「赵家给了我什么?空头主母的虚名,两个视我为仇敌的孩子,一个让我绝嗣的嫡母,一个觉得我不配的丈夫。就这待遇,还想让我替他们操持中馈、教养子女、打点人情?」
朱嬷嬷急声打断:「可你没嫁妆、没人手、没靠山,拿什么……」
我重新坐下,对着铜镜理了理鬓角,一字一顿:「我只要一天不接管家权,急的就是赵宏。我只要一天不给赵砚兄妹操持前程,慌的就是嫡母。他们急,我就有筹码。他们慌,我才能提条件。朱嬷嬷,你记住,这世上所有的博弈,说到底就几个字:谁更需要谁。」
朱嬷嬷攥着帕子,眼圈泛红:「可万一……万一姑爷一怒之下写了休书呢?」
我笑了一声。
「七出之条,我犯了哪一条?」
朱嬷嬷愣住。
「他敢写休书,就得拿出罪名。」
我站起来,拍拍裙摆:「你以为世家大族,休妻是件容易的事?他不要脸,赵家要。簪缨世族,连填房都容不下,传出去,赵家的名声就好听了?」
朱嬷嬷彻底不说话了。
我推开窗户,清晨的凉风灌进来,让我精神一振。
「赵宏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跟我好好谈,给我尊重、实权、体面。那咱们就坐下来谈价码。要么,继续这么僵着,他儿子的族学没人管,他女儿的教养没人问,他赵家的中馈没人理。」
我转过头,冲朱嬷嬷笑了笑:「急的是他,不是我。在谈判桌上,手里没筹码的人才掀桌子。赵宏手里有筹码吗?」
朱嬷嬷急眼了,结结巴巴地来一句:「可……可你不也没筹码啊。」
我挑了挑眉,莞尔一笑。
「赵家主母的身份,就是我的筹码。要么,给我权,给我体面;要么,休了我。」
「我不怕被休,因为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但……他敢休吗?」
3
我是半年前穿越过来的。
我花了一周时间,理清了我的关系处境。
父亲好歹也是正三品高官。
我虽是庶出,但母亲是良妾,虽地位不及嫡姐,却也是王家正经二小姐。
原本父亲已经给我相看了人家,工部侍郎的长子,新科进士周睿。
但嫡母私心甚重,嫡姐病重,时日不多,怕两个外孙将来受继母磋磨,竟然算计我。
大外甥赵砚来府中玩,不小心落水,刚好我就在附近,就下水把他捞了起来。被嫡母安排进东厢房换衣服,才刚脱了里衣,赵宏就闯了进来。
明眼人一看就知我是受了嫡母和赵宏的算计。
可他们却倒打一耙,一个指责我勾引姐夫,一个说受了我的算计,一边羞辱我,又一边逼我给赵宏做填房。
父亲虽然门儿清,但事已至此,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转头就找上赵家,给兄长谋了个好差事。
我找上父兄,威逼利诱,让他们补偿我。
虽然要来了补偿,却也把父兄给得罪了。
嫡母见状,面子功夫都懒得做,只给我准备了八抬嫁妆。
「反正你只是继弦,赵家是世家大族,又不会短了你的吃穿,有没有嫁妆都无所谓。」
而赵宏,因被父兄拿捏了一把,不得不让出了一部分官场资源,便把气发泄在我身上。
新婚夜故意不来新房,还纵容儿子给我难堪。
我也不甚在意,横竖从父兄那讨来了两千两现银,一处每年能有上千两进项的药庄。
就算与娘家老死不相往来,就算被赵宏休弃,我也是有退路的。
4
嫁入赵家后,我就开始了摆烂生涯。
除了每日晨昏去给婆母请安,旁的事一概不沾。
中馈不管,账册不看,下人不理,连赵宏的起居都交给了他原先的长随去操心。
婆母是赵宏的继母,亲儿子不争气,在赵宏面前本就矮三分,不敢拿捏赵宏,便把一腔怨气撒在我这个新进门的填房身上。
让我在门外站小半个时辰才放进去的,请安时东挑西拣、嫌我礼数不周。
话里话外暗示我「庶女出身果然上不得台面」。
我没翻脸。
也没忍。
出了婆母院门,我转头就去了赵宏的书房。
他正伏案批公文,见我进来,眉头先拧了一下:「你来做什么?」
我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替你服侍继母,被她处处刁难。这事你得补偿我。」
赵宏笔尖一顿,抬眼来看我,那目光里写满了「你在说什么胡话」。
他搁下笔,语气漠然:「服侍舅姑,本就是你身为媳妇的本分。赵家上下的媳妇都这般过来的,轮到你便金贵了?」
「本分是没错,」我往椅背上一靠,「可媳妇的本分我扛了,好处呢?赵家给了我什么好处?」
赵宏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我赵家的长房夫人,未来赵家宗妇,这个身份,还不够你受用?你一介庶女之身,能嫁进赵家做填房,已是几世修来的福分。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你倒来问我讨好处?」
我笑了。
「老爷这话说得在理。那我也有个疑问。」
我往前倾了倾身:「圣上给了你五品的官身,你便该恪尽职守、兢兢业业才是。能为圣上办事,已是你几世修来的福分,还要什么官俸?什么禄米?还要什么官身,那多俗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你!」
我冲他抬了抬下巴,笑得温温柔柔:「没想到啊,你赵宏竟是这等俗不可耐之人,汲汲营营,成日里只想着升官发财、沽名钓誉。啧啧。」
赵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拍案而起:「我若不汲汲营营,能有你的好日子过?」
我收起笑,嗤了一声:「是啊,若当初你不『眼瞎』走错了房间,又有什么资格娶我呢?」
「分明就是你跟你那嫡母合起伙来算计我!不然怎会那般巧。」
我盯着他的眼睛:「算计?那你倒是说说,我算计了什么?是我主动去东厢房的?门是我开的?还是我往你怀里扑了?」
赵宏张了张嘴。
「我救了你儿子的命在先,你坏了我的名节在后。如今我倒成了算计你的那个人,赵宏,你这个忘恩负义、过河拆桥的伪君子,这话你敢不敢当着外人的面再说一遍?」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死死瞪着我,胸膛起伏得像风箱。
我趁他气头上,话锋一转:「行了,扯远了。说回来,婆母那边,你若觉得我受的气活该,那我明日起便不去请安了。若是婆母问起,我便说是你授意的。婆母的亲儿子不争气,想来她也不敢去告你的状。但心里怎么记恨,那就说不准了。」
赵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跟继母的关系本就微妙。
面上过得去,底下却是针尖对麦芒。
我若真把「不去请安」的锅扣在他头上,继母明面上不敢发作,背地里不定怎么给他添堵。
他盯着我,牙关咬得咯咯响。
半晌,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想要什么?」
「银子。」
「多少?」
「不多,」我伸出两根手指,又觉得太客气了,翻了个面,「二百两。」
赵宏的脸都绿了:「二百两?你当我是开钱庄的?」
「堂堂赵家,自诩世家名门,竟然连二百两都拿不出?」我夸张地讽刺他。
「没银子就算了,也好意思说,我嫁进赵家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我故作呕吐状,「马不知脸长。」
「你!」
「那我这嫁进来的损失可就大了。原以为能穿金戴银、锦衣玉食,没想到银子没见着,气倒是受了一肚子。赵夫人这位子,亏了,亏大发了。」
赵宏指着我,手指在空气中颤抖:「粗鄙,俗气,不可理喻!」
「嗯,我粗鄙,」我点头,「我不但粗鄙,我还贪财。可我再粗鄙,也做不出忘恩负义的事。」
我毫不留情地讽刺他:「你们赵家,给不了我银子,也给不了我身份地位,还忘恩负义,在我面前神气什么啊。」
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最终从抽屉里摸出一张银票,「啪」地拍在桌面上。
一百两。
我瞥了一眼,没动。
他咬着后槽牙,又加了一张。
「一百五十两,再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我伸手把银票收进袖中,临走时还嘀咕了一句:「就这么点银子,也配在我面前充大爷?呸!」
「王、晚、意!」
我没回头,回到自己院里,朱嬷嬷迎上来,一脸惊慌:「小姐,你又去跟老爷吵架了?你这样得罪丈夫,往后的日子……」
我甩了甩帕子,在榻上坐下来,告诉她:「这世上的道理,从来是谁先让步谁就输。」
「今日我若忍了婆母的气,明日她就敢让我跪着端茶;我若认了赵宏那句本分,后日他就敢进一步羞辱我,打压我。」
我看着她:「与其让赵宏来羞辱我、打压我、给我立规矩,不如我先下手为强。」
朱嬷嬷嘴唇翕动:「可,可他是夫,你是妻啊……」
我笑了一声:「妻子凭什么就得低夫一头?我替他管着继母那头的烂事,他给我银子,这叫公平交易。他不给我好处,我就不替他干活,这叫劳有所得。」
我把银票在指尖转了个圈,随手递给朱嬷嬷:「收好。下个月还指着它买胭脂水粉呢。」
朱嬷嬷接过来,满脸复杂。
我瞧着她的表情,忍不住想起了从前在大厂带过的那些实习生。
也是这般,总觉得老板给个「机会」就是天大的恩赐,加班是福报,受气是历练。
可笑。
我往后一靠,闭上眼。
PUA 这种手段,我见得多了。
赵宏那点「你一个庶女嫁给我已是高攀」的话术,搁在职场里,就是标准的「给你这个岗位是看得起你,你还敢提加薪?」
这世上所有的关系,说到底都是交易。
谈感情伤钱,谈钱,反倒能把感情理得清清楚楚。
我翻了个身,满意地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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